他这才终于抬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这一天还要很久，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来可笑，她的那位小姑对他极为嫉恨，在他生之前，爷爷尚在，她是家里最受的人。但他生之后，最受的人就变成了他这个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18岁生日过成这样，真惨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十几载人生到，临近死亡时他竟没有什么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时的目光空，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为什么要活着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比特再次找到了他，他像是一直在观察他，却又像只是在看一个关系不大的局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的狠辣和疯狂，他往上爬得很快，他不知自己要什么，直到他去杀死最后一个仇人后，他彻底失去了活去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人喜权势、有人喜金钱、有人好奢靡、有人渴望......不是好的坏的，总要给自己一个活去的理由......“

        活着的意义已经消失，从他成为败者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生命将走到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格愈发阴沉，也开始扭曲。他渐渐喜上了鲜血淌来的觉，白的小兔上一秒还鲜活着，一秒就在他手中断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有意思的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像是在问自己，又像是在问对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时候起他变了，他变得阴鸷，也变得不讨喜。

        形形的面孔从他前划过，有杀过的人，有恨过的人，也有过的人。这些面孔太多了，以至于他都记不清曾经的父母是何模样，只剩那些被他杀过的人死前的绝望镌刻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你好像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。你才20岁，人生才过了一小半，嘛像个行尸走一样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清楚地记得他那时说的话，他说：

        鲜血将他的手染红，那笼罩在他上的阴郁好像一散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生活从那一天开始走了一个岔路，他了那个组织，成为里面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外围成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曾经欠过你父亲一个人，你想要我怎么还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男人突然现在他前，他看着自己，目光中什么也没有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活着当然要活着，世界上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，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带我走。”他记得他当时这么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任何动作，任由胜利者拖着自己这只败犬，好似游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学会了伪装，将所有的仇恨藏于心底，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无害的人。然后在某天夜里，一把火将那些人通通烧了个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阴沉沉地注视所有人，或许是太过年幼，他们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，只是将他当成别墅里一株可有可无的花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隐藏得很好，直到父母去世之后，这一切才显现了来。那位小姑以打骂他为乐，别墅里的佣人视而不见，他的那位名义上的监护人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静静地看着他们在火焰中挣扎，他们咆哮着、怒吼着、绝望着，最后被火焰一吞噬净。

是一把火，要将他整个人焚烧个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听着他们的哭嚎，他笑着，笑着笑着就觉得毫无趣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独自行走在山间蜿蜒的路上，没有带任何东西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。山风动他被火焰烧焦的发丝，他毫无所觉，只木然地走着，甚至不知要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我介绍一，我叫比特。这是一个酒名，也是我的代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父亲的日记中曾经现过这么一个人，对那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讳莫如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时没有应话，只是沉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