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洲：“不找易修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辛桐摇。“不用，我不信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叫不找易修了？哥哥可真是一怪味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傅云洲看着她，也随之三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越大越好，”辛桐狡狯地笑，“我要婚戒不是为了带，而是为裱起来。万一哪天我俩翻脸，我总要有钱养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些墓碑还比较新，有些则是潦倒不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有件事忘了和你讲。”辛桐拽了傅云洲的衣袖。“我记得晓鹿说，你中的时候唱过给我一个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如果要修坟，我等打电话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辛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人扫墓多奇怪。”辛桐说。“何况我爸只认识你，你陪我来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妻，刘佩佩。

        隐约的唇纹印在玻璃，未等傅云洲看清那印，她便随手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辛桐想了一会儿，“要，收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辛桐愣愣地看着傅云洲。

        次日带人上山，傅云洲特地换了轻便的装束陪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沿着曲曲折折的台阶往上爬，一路上草木繁杂。幸而深冬已至，树木凋敝了叶，疏疏朗朗的枝桠将灰暗的天空分成好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，”傅云洲随即掠过她的揶揄，“我给你找最大的婚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云洲默然，他听得辛桐三言两语背后的无尽辛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最大的可能应是我连法庭都没资格去，直接被你扔门。”辛桐接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兀自掏贡品摆上，傅云洲蹲帮她铺纸钱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领这份旖旎的小礼，继而转看程易修，只见他阴恻恻：“别烦我，我在想检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好容易熬过种种难关，生活步正轨，她打算轻松且不要脸地赖他们几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辛桐笑笑，却说：“以后的事，谁说的准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我在。”

俯，学着电影里的模样在净透亮的车窗落一吻，活像湿透了的脂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，那是易修的活儿，”辛桐一回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凑近他，脸挨在他宽阔的肩膀：“哥哥，哥哥，答应我嘛，哥哥，我好想听。”仿佛抹不开的麦芽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记得了好，我也不记得你了，”辛桐平平淡淡地说，“要是我还记得和爸爸在一起的日，再对照日后寄人篱，指不定多难受，小小年纪就疯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炷香烧起，歪歪斜斜地在土里，青烟笔直地往上升，传说能一直穿透云层，与天上的先人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远远朝外望，墓园松涛如海，如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排排寻过去，由到上，走得汗涔涔，终于在一个不起的坟止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没来过，最近又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云洲隐约猜到她的来意，面僵了僵。“那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婚纱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也蛮好，活得不算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忽而一阵清脆的麻雀声掠过，唤醒沉寂的墓地，仿若裂锦，嗞啦一声，惊笑了褒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面凝重地对残破的墓碑拜了又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戒指要多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，没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墓园求婚，他这还真是开天辟地一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可能的事。”傅云洲许诺。

        女，辛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时间再唱一遍吧，我要录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辛淮飞之墓。

        傅云洲莫名有种被她捉到死的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辛桐牵住傅云洲的手，偶尔念两句：“打扰了，不好意思，打扰了。”从几乎看不形状的土包跃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突然想起要来扫墓，”傅云洲问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傅云洲：“我可以写十万字检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山的路要比上山来得陡峭，傅云洲上山时走很长一段才需要牵她一次，山脆没放开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婚礼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傅云洲显得有些惋惜。“我都不记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