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却从堆积成山的文书中抬起，了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很想知，没有救命之恩，没有等待三千年的执念，裴千越还会不会喜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城……城主？！”萧却连忙起跪拜，“见过城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低沉而平静，听不什么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上前来，从后将风辞拥住：“主人是在害怕，对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：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，半搂半抱着风辞往大殿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千年不是个小数字，凡人数十年的人生，尚且会经历无数变故，何况是千年。风辞见过太多消磨在岁月中的，如果他也像那样，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    风辞闭了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和之前那几次，本质上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城主独自回来，这莫不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但实际去了哪里，只有被留坐镇临仙台的萧却知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皱眉：“你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听到裴千越这么说，他的确有些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熟悉的影现在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失笑：“你以为我没有试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认真：“我修为损耗太多，恐怕难以穿越须弥世界的结界，正好萧却已将合宗秘术找来，这几日就要辛苦主人了。”

那时候，我肯定没有喜上你。”风辞走到梅树，抬手抚摸着梅枝，轻轻，“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故人，你如果要死在我面前，我肯定会尽力救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这是不是喜……我倒是有个法可以证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既然如此，如何能看他对裴千越是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萧却心骇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时，万法阁经过数月寻觅挖掘，终于从一个灵脉深中挖了大量灵归。如此一来，以此正式替代灵石成为偃甲机关术的动力源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与主人去一世凡人。”裴千越，“封去神魂记忆修为，忘却前尘，重新开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却半跪在地，疑惑地往门外看了：“圣尊他……没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知晓这两位打算去须弥世界时，他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安。这世上凡人不计其数，两位又都封了记忆，遇到什么人，发生什么事，都有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吱呀一声，临仙台主殿的大门缓缓合上，也掩去了风辞的呵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穿梭须弥世界的这三千年里，他也曾封闭神魂记忆，想彻彻底底享受一次凡人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……等等，谁答应你练合宗秘术了，本座堂堂千秋圣尊，你敢用本座采补？！风小黑，你放我来―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三日后，清净宗昭告天，决定重新组建仙盟，扩大仙盟职权，统一理修真界。此举有人同意，也不乏有人反对。改革轰轰烈烈行了数月，直到半年后，方才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却打了个哈欠，却见殿门徐徐打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怕这种不过一时兴起，你怕如今所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你对我的愧疚，你怕终有一日，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每个世界时间速不同，裴千越回来得这么快倒是不奇怪。三月不见，裴千越的模样并无任何变化，他一白发束在脑后，双覆着黑绸，走动间镶金边的玄衣袍略微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能分得清，他对裴千越究竟是喜，还是因为那亏欠不清的愧疚。

        仙盟改革完成的三个月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主人，我这颗心，是因为有你才会继续动。”风辞的脊背紧贴着裴千越的膛，听见了对方低沉的嗓音，“你担心时间会消磨一切，那我们便让时间去证明，不必现在忧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世最初的确过得还不错，但到来依旧是孤独终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主人先前说过，只要神魂之力足够大，便能同你往返须弥世界。”裴千越认真，“不知我如今的修为，能不能得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或许吧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：“你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应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至于阆风城那两位，对外说的是在当初对战傀儡时受伤严重，需要闭关一段时间。闭关期间，派一切事务交给萧却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再有那三千年的纠葛，不再有那些彼此亏欠，看他们最终会走向何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淡淡应了声，走到前方桌案后坐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试过一次，觉得没意思极了，就再也没试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害怕么？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敢的。”风辞微笑起来，偏注视着对方近在咫尺的俊容颜，半开玩笑，“不过啊，你要是在须弥世界喜上别人，回来之后，会被我狠狠教训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仙盟改革之后，事务比起过去只多不少，虽然大分都由清净宗那位完成，但阆风城这边也无法完全独善其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偏看他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在风辞耳边轻声问：“如何，敢不敢与我赌一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