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年，的确够久了，我可想象不到我活这么长时间会是什么觉。”小白猫趴在屋檐上，歪了歪脑袋，“不过这样不是也好？连目标都不需要了，把剩的每一日当最后一日来享受，想什么就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好像……”风辞了眉心，虚弱，“好像是传音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何尝不是他所经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这些年，一直苦苦追求，却求而不得的解脱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听了他话中的深意：“这么说，你现在是找到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狸九还真幻想起来：“如果我有朝一日想结束自己的生命，我一定要在最后的日里好好享受。比如，多找几个人陪在边，一天换一个，换腻了为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多。”裴千越面无表，“正好听见主人说，想试试一天换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风辞迟疑片刻，摇摇，“我不需要这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却觉无名指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第59章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小白猫别过脑袋，尾巴心虚地摆了摆，“我要阅遍天人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条红线浮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孤独。”风辞轻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现在觉得还好。”狸九又，“没有要的事，再去找不就好了。这世间这么大，总会有让人愿意继续活去的人或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在那之前，我这一生都在同一件事，只有一个目标。这个目标现在达成了，我拿着数不尽的时间，却没有别的事可以。那种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的声音跟着在他脑中响起：“真这么想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在修成法之前，我没有想过这些。那时一心只想着凡人寿数短暂，每日都觉得时间不够用，恨不得自己的修行度能再快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忽然拥有了很多很多的时间，却找不到自己可以的事，找不到活去的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长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风辞心虚得不敢看他，“你都听到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走遍大千世界，却没有一是归途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风辞没打算戳穿他，而是一本正经附和：“嗯，有机会我一定试试。”

白猫也跟着重新躺，摆了摆尾巴。

        狸九有不好意思，转移话题：“那圣尊您活了这么长时间，您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自从回到这个世界，风辞的确是这么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已经完全忘记，自己正是因为太过浪，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笑了笑，没戳穿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千越的语气听不什么绪，但钳制在风辞腰间的手却握得很紧，让他想起昨晚这人也是这么用力地握着他的腰，撞得他几乎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风辞觉得来，狸九并没有觉得自己现在的日有多差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声音从屋檐方传来，裴千越与萧过站在房屋前方的空地上。一刻，裴千越形一晃，风辞后背贴上了一微凉的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喵嗷！”狸九显然事先不知有这东西的存在，吓得浑的都炸起来，“萧过怎么在我上放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将在这里的每一日都当余生的最后一日去度过，率而为，不必计较太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再不济，只要杀了蛊之人，蛊毒自然可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把将小猫拽过来，铃铛打开，一粒金的蛊虫从里面飞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低看他：“坞主觉得长生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天换一个？”风辞哑然失笑，“你吃得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竟然很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我已经活得够久了。”风辞仰望向天际，喃喃，“久到……死亡对我来说是个解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风辞一怔，连忙朝四望去，最终将视线落在小白猫脖颈间悬挂的铃铛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圣尊好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狸九：“您又没试过，怎么知吃不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真当我修成的那一刻，我忽然多了很多时间，我发现我竟然不知该用这些时间去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是同样拥有长久的寿命，狸九听了这话，倒没有太过惊讶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辞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个不坦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的确比他先前的日都要过得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否则，以他的能力，想要逃走应该不难。

        狸九：“怎么会不需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圣尊唤我小九就好。”狸九，“我从修成法到现在，才过去四五百年，还不算验过真正的长生吧。不过，我也曾经怀疑过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