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，锦衣卫北镇抚司在你的坐镇，比之前净了许多，即使审讯理刑有时失之于严峻，也没有黑白颠倒、什么冤假错案来。你若是辞官了，再换个冯去恶那样的，受苦的还是百姓与官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沈柒这副模样，苏晏心里也万般难过，所有“尽心尽力”的决定，都抵不过此刻的愧疚难当。当初信誓旦旦的“但我再怎么被打动，也不可能自愿爬上龙床”，正如倒卷回来的一巴掌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羞愧到了极，忽然双手抱往地上一蹲，像只缩回壳里的乌，也不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话一就后悔了――说得好像这天底有谁抗旨不接驾，脑袋还能长在脖上似的！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神变得严肃：“七郎，你我都知，不能这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清河孤攥着绳的这一，绳另一是至无上的皇权、深沉莫测的城府、兼施的手段与步步攻心的孰计，即便他真心实意想要抵抗，又能拉锯多久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执之手，与偕老。”沈柒语声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第255章  两边一起放掉

        沈柒眶赤红，咬着牙不再声。

一颗空的心，在过旷野的风中枯寂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将他的手指捉在自己掌心，像猫爪似的，搓他指腹上的。苏晏被他得发，想回手来，却被牢牢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考虑的则是：“你这一路千辛万苦走来，办了多少大案，得罪了多少人，一旦失势，恐报复者闻风而来，你后半生再无宁日。

        许久

        沈柒答：“书房，写辞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法保护心之人的自己，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对方勉力抵抗后的落败？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觉得气氛沉闷，便开玩笑：“要不你辞职不了，来给我当保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慨：“看来我们只能携手逆而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知苏晏还得再去一趟陕西，发时间大约就在三月，但无论有了多少心理准备，当离别时刻真真切切地到来时，总让人觉得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当然知。现在弃官，固然能与他的娘厮守一段时间，但回京之后呢？还有那么长的仕途要走，没有足够的地位，将来他又如何能与清河在朝堂的风刀霜剑中相互扶持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明日就要启程？”院中桃树，沈柒皱眉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，握住了他的手：“不用担忧，我估计这次去的时间不会比上一次久，少则三五个月，多则半年也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一刀柄便要起，苏晏问：“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垂目思忖片刻，随后说：“如今形势，你我二人都退不得――所谓急勇退，那时因为还能上得了岸。而我们一旦后退，必将被迎面而来的急冲击得粉碎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吓一，连忙拽住他的胳膊：“我开玩笑的，这怎么可能？好容易到了这个位置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问：“……哪间屋？接驾的那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脸煞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――那又如何？”沈柒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脸一红，继而不知想到什么，骤然褪去了几分血。他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定决心，不对沈柒隐瞒：“昨日皇爷私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场牵钩，两力量悬殊。若你力竭而败，我不怪你。”――说这句话时，是自欺欺人还是真正的理解与心疼？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意识地捉住他的衣袖：“七郎！我们屋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沈柒霍然起，面无表：“忽然记起还有一件紧要的公事要理，我先告辞，明日一早再来送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半年复半年，人生又有几个半年可供两闲愁呢？面对这离多聚少的境况，二人不约而同地陷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