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仍是一御史袍服，手捧笏板，神态自若地站在都察院的队列中，等待着朝会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景隆帝见苏晏并无烈反应，便：“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这才微松气，又转而望向站在宗亲队列中的豫王――因为留在京城的成年皇室宗亲仅豫王一人，所以他的位置就在那一帮公侯国戚的前方，日常袖手旁观，像个不事

        朝中谁人不知苏晏与沈柒二人交好，别说是找沈柒作证，卫阙连北镇抚司的大门都不敢迈去，去哪里拿这份证词？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望着他几乎束不住的肚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：“放心，今日朝会不会太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今日的奉天门早朝，气氛似乎格外严肃，就连平常最多嘴的那几个官员也不咬耳朵了，几乎半朝注目的焦，都在把弹劾搞成了连场戏的大理寺少卿苏晏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方落，便见长宁伯卫阙抢先列，对御座拱手：“陛圣明，此谕令扼制了某些人冗词赘句，故意拖延时间。臣昨日就深受其害，该说的话一句来没来得及说，就散朝了。今日可容臣先禀，以示陛的公平公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该由阁辅臣与六重臣先行奏事，但今日从君到臣都心知肚明，苏晏与卫家的这场弹劾战还要持续去。故而一开始，就有人向皇帝奏请，要求控制每位官员发言的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景隆帝神恬淡，果然如他所言，是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对周围的各种目光视而不见，自然也包括从卫演、卫阙投来的愤恨与怨毒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阁老们来得齐整，连首辅李乘风都抱病上朝，被皇帝赐了座，时不时以手巾掩嘴咳嗽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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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而这一年来，也未见荆红追有任何劣迹，反而为官府办案了不少力。至于对方是忠是奸，也得把人抓捕归案了才能判断定夺，如何在不明的况，就把污往他苏清河上泼？这是要栽赃陷害？

        “针对你呢，苏大人。”边一名御史小声地提醒苏晏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反问：“衙役与百姓们亲见到的，只是官兵围剿匪徒，至于谁是谁，他们如何分辨？再说，哪方是敌，哪方是友，带队的锦衣卫首领最为清楚，伯爷如此言之凿凿，莫非是有沈同知的证词为依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把储箱推回原位，换好上朝的官服，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听了开几句，这卫阙果然还是继续弹劾他容留钦犯、蓄养死士，勾结邪教、伪绩邀功。并称昨日顺天府衙附近，该名余孽与其他匪徒斗，最后在锦衣卫的围剿中逃之夭夭，此事有不少衙役与百姓都亲见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知，在场的众多朝臣，还有那些品阶不足以上朝的为数更多的官员们，不仅仅是这场戏的看客，同时也是某个人或某方势力的同盟者、背叛者，是某种贪或某个理想的逐利者、持者，随时都会亲自场，也会暗中角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苏御史收容钦犯，总是不争的事实。”卫阙死死抓着荆红追的份说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荆红追的逃脱，利用他血洗市井给苏晏定罪的原计划不得已产，卫家连夜修改了弹劾的容，证据确凿的程度降低了不少，才陷了这般不尴不尬的困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名隐剑门余孽既是你的心腹侍卫，要说你对他的份一无所知，谁信？”咸安侯卫演忍不住叱责，“当着陛的面词狡辩，苏晏，你这可是欺君之罪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意识地望了一御座上的景隆帝。之前明明有机会将荆红追的份据实相告，他却于种种考量对皇爷隐瞒，对此他的确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    景隆帝升御座，百官行过三跪九叩的大礼，朝会便开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颇有理，众臣纷纷附和。提议者又是言官里的给事中，维持朝会秩序在他职责范围之，皇帝听了也只能颔首称善，要求今后众臣启事、奏答都要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人已经跑了，苏晏也调整应对策略，不必在此刻为荆红追洗白，以免陷对方的节奏，只说自己认识与聘用荆红追时，并不知其真实份――这也是实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朝会政务繁博，千万绪都需要商议与定夺，若任由某位或某几位官员若悬河，从到尾都是他的声音，那么其他事务要拖到几时才能解决？再说，谁还不会长篇大论？人人都学此风气，今后朝会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灯光照中的他看似站在戏台的正中央，但整个官场系与盘错节的官员们，以及左右了国家意志的皇帝，才是这场戏的主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名御史也凑过来：“无妨，苏大人尽说，今早我吃了足足四个大馒才来的，能好些时辰。”

还有那么多的正事、紧要事，私人必须暂时先放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