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铺开的一张白纸上，用飘逸尘的笔迹写“尘爆”二字，又在旁边画了个圆圈，圈写个“骗”字，然后墨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款款上前，将卫贵妃外披的薄衫往脖颈拢了拢，遮住主腰的肩带，柔婉而不失挚敬地说：“两个泼弟没分寸，撵去受罚就是了，娘娘万不可气坏了。须知咱们女，最是经不得气，这气多了不仅伤，肤也会变暗沉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是有棘手。”阮红蕉蹙起眉尖，很是为她烦恼与绸缪的模样，“不过愿意来娘娘这儿，总归是好事，只要人在，多少有隙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红蕉扶她坐，取了桌面的金篦梳，为她轻柔地梳理青丝。镜中映两张人比花的面容，并莲似的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！都给本去！”一个翡翠胭脂盒砸在地面，摔得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‘山不来就我，我便去就山’啊，娘娘。既然都在一院落了，半夜爬个床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阮红蕉：“娘娘得先把皇爷引来呀，见面三分，气氛烘起来了，才好继续后面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贵妃当即摸了摸脸，又转去照镜，见镜面中自己横眉怒目的确有损颜，忙以指腹轻柔眶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贵妃被母亲说得有心动，便见了这阮花魁，果然是有容貌、有手段，相时也让人觉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对脸吓得发白的年轻男女，衣衫也来不及穿好，连带爬地退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摆放着一副残棋。他随手拈起白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垂目微笑，向着对面虚空中不存在的对手，轻声：“你一连了两手好棋，现在该轮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今日那两个娼门弟在演示时失言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，把本就憋火的卫贵妃惹恼了，故而迁怒阮红蕉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桌上有个打开的匣，中放着一页血经，还有他誊写的太名篇《祭先妣文》。鹤先生将新写好的纸张一并放去，扣上匣盖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贵妃神舒展了不少：“这倒也是。其他几不说，都冷习惯了，可太那边，皇爷之前可是夜夜叫去养心殿学习政务的，如今听说也不大召见了。听说朱贺霖可失落得很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阮红蕉乃是京师名，据说琴棋诗画歌舞无一不妙，又通待人之，很得士林追捧，许多官宦弟迷她迷得要死要活。秦夫人听闻她艳名，便召来自家侯府，想给自家有失之虞的女儿，上一上“如何让男人神魂颠倒”的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角落的架边，在脸盆里洗净手，用白棉巾了，坐回到书桌前。

。

        第212章  此先生彼先生

        卫贵妃本来心里有些排斥，觉得让来教导贵人，简直稽。但秦夫人劝：“男女之间那档事，可不分贵贱。否则为何连宋徽宗都连青楼，难三六院就没有人了么？还不是李师师有魅力有手段。乖女儿，你就权当再学一门技艺，要知男人没有一个不贪的，回你把皇爷伺候舒了，心也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娘娘真是艳无双，”阮红蕉，“家阅无数，到了娘娘这里，才知自己之前界多么狭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次教习之后，卫贵妃几乎把她当作了抚深寂寞的女伴，莫说时不时召来逗唱解闷，就连去佛寺烧香也要带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卫贵妃吃了劝又受了哄，怒气不觉消去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试啦！没用。”卫贵妃叹气，“御前侍卫说是要加戒备以防邪教行刺，日夜守在殿门，害本连龙床的边都挨不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鹤先生双手合十，叹息：“众生皆苦，地狱常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贵妃忍不住吐起了苦：“说得倒好听。来回教习好几次，也不见得有用，皇爷依然不临幸……什么媚之术，学了也是白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本如何不知！皇爷最近来永宁的次数倒是比之前多了，但本瞧他为的还是看望昭儿，偶尔一两次留宿也是在偏殿。外不明的人，还以为本复了，又开始各种献媚。其实呢，中苦涩只有本自己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为什么不？”卫贵妃瞪视阮红蕉。她的鬓发有些凌乱，主腰上的纽扣也松了，盛怒之，眉间的燥火仿佛一刻就要扑面而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阮红蕉似乎完全不受影响，仍用赞的语气说：“连同为女的家都不自禁为娘娘心动，更何况男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直呼太名讳，规是不敬之罪。阮红蕉却只当没听见，替卫贵妃梳理好发，又拿桂花油细细涂抹保养：“二皇玉雪可，当然更讨皇爷心。民间不都说了，爹娘幺

        阮红蕉知对方只需动一动檀，自己就会悄无声息地去深哪枯井的一缕幽魂，心里说不畏惧是假的，但她毕竟见识过风浪，连北镇抚司主官的厉气都曾面当领受过，一对比，卫贵妃的怒火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