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印为绝品羊脂玉琢成，凝脂晶莹，洁白无瑕，印篆文刻着“槿隚”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总觉得，他的份与他的目的之间，还欠缺了些什么环节，不把这块重要的空白填上，就无法描绘‘弈者’真正的面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慢而深地呼。

“明堂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“看来他们不仅胆大，野心也不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景隆帝忽然意识到，苏晏并不是在讨赏，而是在试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，回礼朕在许久前就已经收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等了良久，依然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第一反应：卧槽，皇帝私印，珍贵文万金难求，妥妥的传家宝啊！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低，“不仅为了太，也是为了皇爷，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久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景隆帝沉默片刻，说：“你收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不是要讨一句，‘朕恕你无罪，直言无妨’？拿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注视他，目光复杂，权衡、佩、疑虑、怜惜、酸涩……兼而有之，即使苏晏此刻抬看见，也很难尽数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咬咬牙，决定犯一犯君臣大忌，万一赌错了……那只能怪自己判断失误，估了自的重要和影响力。该当承受怎样的后果，他一力承担就是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生怕怒龙颜似的，补充：“当然，太后很可能并不知，只是客观上成了推动行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再说，五百年后，我自己用过的碗也是文好么？可就算值个千八百万，我也享受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玉质手太好，他摩着三寸来长、两指细的玉印，厚着脸：“皇爷这是赐给臣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：“臣认为，只有摸清了动机，才能推测对方的行为。倘若烧毁坤宁与引爆火药库的就是一个杀手营的营主，那么他得天大乱，图什么？是对大铭有血海深仇，还是对国有所图谋？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幽幽地看了皇帝一，“臣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笑了：“臣会回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并非在权势上，而是在灵上，与他平起平坐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笑骂：“让你安心说话。你倒好，还想顺手牵羊，把朕的东西顺走。这是天之印，你敢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脸有些发白，意识地伸手去摸怀中的玉印，哪怕隔着厚衣，那度也能给自己提供信念支撑似的。他低声：“臣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一想：我特么能传给谁？

        皇帝从袖摸一方圆形的私人小印，往苏晏怀里一丢,“立字为据总算数了罢？章自己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看皇帝并无不快，于是得寸尺：“这要是二十四玺，什么‘奉天之宝’‘皇帝之宝’，打死臣也不敢用。可‘槿隚’……”他垂目看玉印，念这两个极极远又近在前的字，微醺似的生了一迷蒙，“我真的不能用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想知，在帝王的份之外，他是否还能是朱槿隚，什么前缀都不加，什么避讳都没有的，槿隚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忽然反问：“你知历朝历代争储，凡牵涉太深的臣，是什么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臣还是不敢说。怕怒了皇爷，的答应不作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久前？有吗，苏晏努力回忆，想不起来，只好作罢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：“朕还不太……习惯，但以后会慢慢习惯，总之，拿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二个，是卫家。或者说，是太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还是要说……为了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思忖片刻，又问：“你刚才说，‘几个人与势力’，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这枚私印往衣襟里一藏，“如此臣就敢大着胆继续说了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握着玉印，用一双澄澈而深幽的睛看他，不推辞也不谢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之所以认为，‘弈者’与卫家有关，是因为这几次针对太的布局与暗算，卫家是最大的得利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屏息等待，最后终于等来了一句“你继续说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手指扣在床沿木上，紧了紧，没有立刻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