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若是舒服到了一定程度，就会不由自主地呻声。苏晏一个“嗯”拖了个七拐八弯的长调，尾音颤抖得像猫爪，从粉红垫间探弯弯的小爪，挠在荆红追心瘙，越挠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针扎似的刺痛，驱使他的手指碰到盖着私印的火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此时此刻，看着书桌上苏大人临过的帖，看着豫王亲笔信上的字迹，他心底忽然生一丝刺痛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平静地回答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豫王站在窗，遥望北方的玉衡星。夜风动冠冕旁的碎发，他的神像一柄千磨万击后锈迹斑斑的长戟，又像战火烈烈焚烧后残留的一抔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这一切只是意淫。苏大人正经得很，亲一摸两就要板着脸训人，这么来去地厮摩半晌，也不见动起火。荆红追既钦佩，又有些沮丧，觉得自己大概是真没什么魅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丢不起这个脸！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怕定力不足，在大人面前丑，事先用力自封了相关位，这会儿也开始吃不消，孽畜有冲破束缚、一擎天的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火漆之前已被挑开，中纸页唾手可得。

游走，犹如在湿冷夜晚燃起一簇簇温的小火苗，逐渐连成片，烘得苏晏舒服至极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死啊！

        相较起来，自己的笔迹就像猪摸狗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由舒气，拿起信封，想在燃的油灯上烧毁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房里寂静无人，桌面已经收拾清楚了，笔墨纸砚各自归位，苏晏忙望向桌角，见那封信仍在原，似乎并没有被人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在望向夜空的那一刻，在回忆将他攫走的那一刻，他浑厚重的锈迹透一抹锋锐的寒光，沉寂的死灰深，复燃

        幼年家贫如洗，穷得饭都吃不上，更不可能去上私塾。到了十四五岁拜师门，才开始识字，读得最多的就是武功秘籍，写作平也仅限于日常应用，至于诗作赋、科文策论等，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，象征着一个他永远无法跻而的阶层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这字儿写得真好啊，铁画银钩，气势铮铮，似乎比苏大人的字还更有格调，哪怕他对书法知之再少，也能窥见其中妙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仿佛从酸痛的海洋里被冲上岸，趴在绵绵的沙滩上，余浪轻柔着脚底。他困得睁不开，咕哝一声：“晚安，好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连忙翻床，随手扯了件披风穿上，趿着鞋开门去，直奔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厢房的路上，经过书房时，他想起桌面笔墨还未收拾，顺拐去整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火上信封边角，金红焰心宛如遥远天际一颗明亮的星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人各有命，对此荆红追并不觉得憾恨，而那些豪门世家或是饱学鸿儒，被他一剑穿咽前，发的惨叫声也并不比平民悦耳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大人此刻若是勾勾小指，他能化成饿狼，压得对方三天别想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结束运功，床穿好外袍，低声：“今日就到这里。第一次会觉全酸痛，也会渴睡，大人早歇息，属告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檐了一肚凉风夜，将浑上的火气彻底浇熄了，方才解开自位。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微微笑了，俯将棉被拉至苏晏的后颈，掖好被角，放挂帐的门帘，静悄悄地退寝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可有其他的擅长和喜好？”自己当时这样问着，心中充满了明珠蒙尘的惋惜与遗憾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不可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在即将陷梦乡时，急坠似的一，蓦然睁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毕竟是给大人的私信，哪怕大人再不屑，自己若未得允许就窥看，难免显得卑劣无礼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信使送来的那封信，就歪斜地扔在桌角，荆红追洗笔的手一顿，看着信封上“清河亲启”四个字，发了怔。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犹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北斗中的玉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。豫王寄来的信，还搁在书桌上呢！万一明早小厮或哪个人来收拾房间，忍不住好奇打开一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