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啊，像你我这样的份，就算想疯都疯不了。没有天的一个，我们连城门都不得半步。”豫王慨，“如此看来，你我与诏狱里的囚犯又有什么分别呢？也就是吃得好些，穿得好些，但同样没有自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瞬间沈柒仿佛要杀人――豫王这番态，这句话，是天底最晦涩的自白，但他毫无障碍地听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意味深长：“鹬蚌相争，渔翁得利啊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神复杂地看着台外的面，隐隐浮现负疚之，“本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目凶光，像是惊愕，又像是不所料，声音嘶哑得可怕：“‘得了手’是什么意思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然是不敢的。换作是我，我也不敢。”豫王轻叹一声，“所以你对我满是敌意又如何？在皇兄看来，你我都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怜香惜玉是天的度量，衣紫腰金是天的赏赐，犯事不咎是天的宽容，此番为救一人兵发千里，自然也是天的大恩大德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所虑却并不在此，他提起桌案上的酒壶，给沈柒的酒杯斟满，“对此本王倒不太担心。苏御史何等机灵的一个人，又是天生的福运，延安城里面对数百劫狱悍匪，都能逢凶化吉，区区几十个鞑靼骑兵，哪里会在阴沟里翻船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恶狼似的盯着他，嘶声问：“说完话之后呢，你让他受了什么委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沈柒算什么，没有天的一个，他连城门都不得半步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小妾，江湖草寇而已。”沈柒毫不客气地讽刺，“捉之语，王爷自己想当真就当，何必说来，徒惹笑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庶民百姓至少可以尽追求他们的意中人，无论成与不成，都不用担心掉脑袋。你能么？”豫王倾靠近他耳畔，轻声，“你敢不敢在我皇兄面前正宣告，‘苏清河是我的人，别打他主意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本王记得有个叫‘吴名’的刺客，他亲认作小妾的，此去陕西是否随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的肩膀在他手掌紧绷，仿佛一刻就要暴起刀，但最后还是忍着没有发难。

豫王每说一句，沈柒就把后槽牙咬得愈紧，逐字逐句都像利刃在他，残酷地提醒他，与他争夺心之人的，是个多么至无上、掌握着天人生杀大权的男。对方甚至不用动手，只需一个神，就能把他碾成尘埃里一只粉碎骨的蝼蚁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竟没发怒，心平气和地，“那么就是随行了。那刺客我是交过手的，知他的斤两，他若全力以护，苏清河不了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连刀都等不及，用尽全力的一掌猛地拍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说得如此笃定，沈柒也沉默了，不再言挑衅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木着一张脸，却仿佛有万千刀光剑影在攒动，忽然光影一收，满目寂凉：“落尚且不明，谈何将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知他当时是如何维护皇兄的，说皇爷对他恩顾有加，仁至义尽；说他对皇爷只有激，没有丝毫不满；说他二人之间清清白白，从未越雷池半步。那因掩讳的意气，把我一颗心都要擂炸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从未越雷池半步，你信？”豫王嗤笑一声，“瞧瞧皇兄那副老树逢的烈劲，反正我是不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的手指搐似的抖动了一，随即紧紧住曳撒的裙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现在是刚得了手，就迫于形势不得不把人贬官外放，还顾不上收拾我们。待到找回了人，再往京城一调，到那时就是饿虎护，你还想有沾手的余地？醒醒吧，沈七郎，莫说独占了，将来你怕是连私底见他一面都难上难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般尊贵无俦的份，想什么样的人得不到？

        豫王笑了笑，笑影里有怜悯的意味，似乎在说，大家都是男人，这种事还需要本王详细解释？

        豫王与他站得极近，躲不开，也

        沈柒冷笑：“照王爷这么说，全天的人，除了九五至尊，谁都没有自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为何，想到苏晏看他的神，这些轻浮话语就统统说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本王这只鹬呢，也不妨与你说句真心话。我的确喜清河得紧，他京前一日，我从你府邸门将他接走，本只想好好说几句话，作个别，却被我发现他与皇兄间的私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本王从不在床上让人受委屈。本王非但没让他伺候，还倒过来伺候他。本王送了他一场天大的快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张嘴又闭嘴，闭嘴又张嘴，最后吐一句：“本王……少了他一顿晚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