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苏大人真是个聪明人，想得一不错。荆红追嘴角勾起轻微笑影，转而将苏晏的颈轻柔托起，枕在自己的大上，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，之前被那北漠骑兵的臭熏得险些背过气去，也能理解旱地区源不足，长年放牧与征战的人未必顾得上清洁自。但若是叫他再闻一次，那是着鼻也绝不愿靠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故而阿勒坦表现得再朗心，苏晏对他也始终怀有一丝戒备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用牙刷洗漱完毕，边拿巾脸，边偷窥对方神，觉得他是真生气了，于是往地毡上一坐，拍拍侧：“你也上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真不知苏大人是心太宽，还是对他的“阿追”的手与忠诚信任以极，相信无论何种困境，自己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他，绝不会弃他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半蹲着替他脱掉鞋履，语气平淡：“属睡那边供桌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萨满说，染料里加了神

        “供桌就三个脚，还都是灰尘和蜘蛛网，当心一躺上去就塌架。”苏晏带着讨好，扯了扯他的衣摆，“你就睡我旁边，我不怕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由此再推想，如果侵边关的不全是鞑靼人，还有其他落的骑兵，其首领们却在明面上对景隆帝的招揽表示响应之意，暗中会不会另有企图？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绷着脸看自家苏大人，心他怎么就这么招人？

        阿勒坦回以严厉的神，瓦剌汉们便如蜂蛰般纷纷扭回去，埋首猛吃猛喝，一时呛咳声四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在想什么？”他问苏晏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觉得这问题问得真蠢――早在两人刚认识的时候，在苏宅的老桃树，自己不就见识过他对狂蜂浪蝶的引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他还好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有种特别的气味，很淡，有像花草香，但又不是我闻过的任何一种花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枚神树刺青，自从成年那一日，被族里的萨满法师刺在他上后，除了父母，从未让旁人摸过。

竟是不是鞑靼落的还很难说。如果不是，他们是哪个落？又为何要伪装成鞑靼人，大铭境劫掠？是想挑起战争，还是栽赃嫁祸？

        刚遇见阿勒坦时，苏晏还意识地屏住了呼，后来发现对方上并无异味。再看发辫与颈间的金饰，猜测他可能是瓦剌贵族，会亲自带人来大铭贩，或许是彼族的历练方式，也或许是用贩来掩饰其他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唉……不是苏大人的错，是他太没用，没把大人护周全。荆红追心里涌起自责，默然叹气，面对苏晏近乎撒的神，冷脸也绷不住了，无奈地脱靴坐到他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摇曳的火光，阿勒坦坐在墙边，一盘起，一屈膝踩在地面，将右手搁在膝盖上，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们看，神中有探究与捉摸，也有难以言喻的深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曲起的手指，抵着颌沉思。阿勒坦则低注视着他的发旋，神有些复杂，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左腕间的缎带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勒坦很想告诉他，那是草原上的扎蒙蒙花，晒后泡神树树脂提炼的油中，制成圣油。瓦剌贵族用来涂，以示对神明的虔诚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笑问：“阿追不兴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愉快地躺，往边上挪了挪，尽量腾空间给另一个人，打个呵欠说：“我好累，大疼，小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就连瓦剌也在苏晏怀疑的范围，他不想说实话，随应付：“在想你净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把他的小架在自己上，位、推经活络。着着，听见深沉悠长的鼻息声，竟是在群蛮环伺的破庙里，没一刻钟就睡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背靠着，上躺着熟睡的苏晏，打算就这么坐一整夜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话未，便见火堆旁的同伴们，瞠目结的蠢样还没退尽，就一个个挤眉地看他好戏。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冷着脸铺好地毡，取一条薄毯放在上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也好，沈柒也罢，个个都是吃骨不吐渣的恶狗，苏大人在这方面真是天然纯善，换作是他，早设法把两人剁成泥，再背着通缉令浪迹天涯去。如今好容易了京，摆脱了那些仗势欺人的皇亲国戚与朝廷鹰犬，又沾惹上这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瓦剌大汉，苏大人就不能――

        荆红追不吭声，往他手上了个装满的木杯和拧湿的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绑着缎带的左手轻腹刺青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苏晏手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目的达成，把发现的蹊跷与线索藏在心里，便满意地回到自己的篝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