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漾地等了一个多时辰，正不耐烦，忽然听见床底咯吱作响，以为是耗作祟，于是探上半，起地板上的绣花鞋，往黑黝黝的床底猛一拍。

        继尧担任主持三年，这些求嗣得来的婴孩，最大的也才两岁，看着都是虎虎脑、白胖可，夫家也本没有怀疑，甚至还给取了“罗汉”“菩萨儿”等乳名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汉完事后往她手中了一小包药，说是来自诸天的神药，每日早晚各服一粒，连服一个月，便能有孕。

        刘莺哥暗笑他猜得八九不离十，门外那位“丈夫”，前面是不是摆设无关紧要，后面中用就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还有一小分女客髓知味，隔三差五地便来灵光寺求嗣。

        孙佑娘扬声答：“住得惯。这里净得很，你在外搬张躺椅睡，莫要睡地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和尚们年轻力壮，妇人们正常无病，又有调经种的药辅佐，自然十个有八个都能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鞋底拍在个光上，声音脆，刘莺哥愣住，与床底钻的和尚大瞪小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尚也不否认，笑嘻嘻：“求小娘布施。门外你那个细瘦条丈夫，喊来有甚用，银样镴枪，怕只是个没用的摆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蓝草是一种可以作为染料的植，从叶汁中提取的靛青，便是俗语中的“青于蓝而胜于蓝”，染在肤上时间久了，轻易洗不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寺中和尚趁机从床底暗钻，轮对女客肆意作为，最后又留所谓“神药”。

喊我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让她的脑陡然清明了不少，记起了锦衣卫大人的要求，伸手到枕方摸个小盒，开盒盖，趁黑把里面的蓝草汁抹在“罗汉”光秃秃的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话归正题，说回到刘莺哥与床和尚撞了个对脸，假意低叫：“哎呀，你是什么人，如何凭空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孙佑娘终于彻底清醒，若不是掌心里真握着个药包，还以为自己了个光怪陆离的梦。

        孙佑娘想看他退去哪里，可魂魄仍未完全回到躯壳，意识还有些朦胧，四肢也不听使唤。须臾又有个影挨上来，举动比上一个鲁得多，孙佑娘模糊想：这回来的莫不是大力罗汉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用蓝草汁，也给他抹了个青云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吾乃金罗汉，特来送与你。”罗汉的声音闷雷般在她耳边动，仿佛自天际传来，模糊又扭曲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着想着，她神思缥缈，陷了极玄妙迷离的境界中，仿佛魂魄脱离了污浊的，缘着灿金光，一直升到西方极乐世界。金光中，现一尊罗汉的法相，眉大耳，躯雄健，很是威武庄严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汉忙着给女施主灌醍醐，并未在意这小动作，随后一声不吭地退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客们醒来后，要么真以为是神迹，要么怀疑受了奸污，却因名节要紧，羞忍耻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半晌，孙佑娘前的金光开始逐渐淡去，整个人似乎从漩涡底慢慢浮面，耳边的重息声唤回她的神智，一个念莫名她的脑海：这修成正果的罗汉，与凡胎的嫖客也没什么区别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休得糊我，你定是这寺中长老。为家人，竟不守戒，再不走，我可要喊人了。”刘莺哥边说，边把他往被窝里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不知从哪里钻来的飞蛾，扑棱棱冲焰火，把油灯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孙佑娘一个恍惚，发现已被罗汉压在。这金罗汉不愧果位，持久得很，饶她惯经云雨，到后面也有些吃不住，想喊几声，却说不话，整个人像是被抛漩涡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意思是没有发现蹊跷，但要他守夜时提警惕，不要睡太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净室唯一光源，是桌面上着一盏油灯。灯油由主持亲自开过光，燃时散发一淡淡的檀香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心生怀疑的女客，自知失会被夫家休弃，无所也会被夫家休弃，事已至此，只得自欺欺人地与他人统一径，无论谁问起，都一咬定是活佛显圣。自己方服药，希望真能怀上孕，摆脱这场噩梦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尚听她语声滴滴，脚跟酥地爬上床：“我是金罗汉，特来送与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和尚没有嘱咐，在陌生环境中，怀揣着紧张心的孙佑娘也不敢熄灯，合衣躺在床上，睁看着帐，心里想着锦衣卫大人交付的任务，哪里有半睡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另一间净室，刘莺哥上床前便熄了油灯。她不怕黑，睡觉不喜有光亮，钻被窝后便脱得光，期待着发生什么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床底有块地板是活动的，厚实木板用泥浆涂成了青石的模样，与旁边石板拼得严丝合，轻易看不来，除非用锐猛刺，才能穿伪装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在对暗语，问她有没有发现蹊跷。

        灯油里掺了迷神药，燃烧时挥发来，熏得满室。女客在熟睡中，便陷迷离幻境，看见心中所思所念，故而才有“红光坠地、观音送、罗汉怀”之类的孕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