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京官中亦有关系，听其中一个语带嘲讽：今年恩科有位新贵，颇得圣眷，太与豫亲王也喜他。其人很会蹦跶，在京城咬了这个咬那个，落一地鸡，结果不止搭上了锦衣卫指挥使一条命，还把国戚侯爵也整个半死。若是他去陕西，周大人你可得小心着，别被他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忽然想起，这会儿洲大陆才刚刚被发现，辣椒还没从墨西哥传中国呢，还得再几十年才能吃到。不由遗憾：“是西夷香料，我在泉州听闻过，但还未见到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辣椒？是哪里特产？本官浸淫多年，竟不知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养心殿，灯火如昼，皇帝着奏折上的批红，问太有何见解。太吭吭哧哧答得吃力，却在父皇皱眉时，灵机一动，说了个另辟蹊径的想法。皇帝刚评了一句“不循正，哪里学来的”，忽又沉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人来通传，说苏御史到了。苏晏随之走后厅，笑：“有劳知府大人挂念，本官无恙，还在街上用了早，陕西油泼面与葫芦真是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，锦衣卫指挥佥事沈柒囚期已满，释放狱。他孤站在苏府空旷寂寥的庭中，遥望天际一钩残月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说：“店铺中怎不见辣椒酱？茱萸辛烈中略带苦味，不如辣椒香辣回甜，好得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番话实在是倨傲势，冲得可以，还把苏晏这巡抚御史贬低成了养官。

        茶过两巡，另一位重要的当事人还没来，陆安杲冷哼：“这个苏十二，还真是傲慢，约好辰时来辩议，如何迟迟不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七十七章  你真的想看剑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却不立刻发怒，转而问周之：“陆御史的意见，知府大人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，苏晏在贴侍卫的陪伴挑灯夜战，给景隆帝写了一封长奏折，并一封给东的问安信，打算天一亮就拿去驿站。盖上“上飞递”的戳儿，四百里加急，六日便可抵达京师。

        延安府知府周之踱步而，朝他客气地拱手互礼，坐在主人座上，聊起昨夜法场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之顿时回过神，发现自己又忍不住与人聊起饮，有些尴尬，忙喝茶掩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地方菜是周知府的心，当即表示赞同：“再搁些花椒与茱萸酱，微麻微辣，风味更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，朔来到延安城的锦衣卫卫所，将一卷小纸条封蜡筒，系在信鸽上，三日后便可飞抵京城北镇抚司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知府觉得被轻视，心里也有些不快，但仍打圆场：“他初来乍到，许是土不服。本官派一名差役，去客栈探看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安杲知这位周知府是个守成有余、锐不足的温吞，甚至有时失于弱，否则治也不会被各路贼匪得鸡飞狗。这一年来若不是他坐镇延安，杀伐果断，周知府能被贼匪拌着臊给吃了。越想，越觉得自己劳苦功，而横一杠、指手画脚的苏晏就显得尤为可恶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翌日辰时初，府衙后厅，朝外有“铁血御史”之称的陆安杲坐在圈椅上，神矍铄到近乎亢奋，脸上已看不昨夜受惊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夜，响盗的徒众们带着一箱人，披星月快加鞭，两日后便可抵达鹰嘴山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的车带着一叠工新画好的学院建筑图纸，从黄华坊经过。车在苏府门奉命停，王爷掀帘久望，却在侍从恭问是否要车时，摇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哼！”陆安杲重重咳嗽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之也跟着遗憾起来：“本官要嘱托泉州港的亲友多加留意西夷商船，如有辣椒种籽便买，寄回来种植。我后园里种了姜蒜、花椒、茱萸、芥菜，还空一畦地，正好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知府吃不透新来的苏御史的底细——看着过于年少，嘴上没办事不牢，但说起话来又声东击西，叫人摸不清套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听另一个赞不绝：今年恩科有位才，以官微年少之躯，怒敲登闻鼓，勇闯奉天门，面斥权贵奸臣，列其十二大罪，呈其如山铁证，最终替恩师洗冤昭雪，使权奸伏法。实乃贞臣风骨，清楷模！若是他去陕西，周大人你不妨多多结交，此

义’二字。”苏晏梗，气，“阿追，我闷得很，你帮我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好声气地对苏晏说：“今日大家齐聚一堂，有话明说，本官要与苏御史划来——昨夜你无礼之举，我看在周知府的面上，既往不咎。今后凡属缉盗捕匪范围之事，本官职责在，全权主，你苏清河不得涉。而养之事，你自去，怎么折腾怎么折腾，我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想苏晏了，很想很想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