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比起被涂掉的字，苏晏更关心的是吴名的去向。

        侍从：“王爷吩咐了，明日派车来接苏大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想拜托吴名驾车送一程，顺当个贴侍卫，以防豫王扰。没料到次日一早，吴名留书一封人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对小京吩咐：“吴名若是回来，你得想法将他死死留在府中，就说这是我的命令。他若不听，你就告诉他，我要与他恩断义绝，从今往后再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经历了小南院事件后，他承豫王救命之恩，见对方认错态度好，又能文能武，并非一无是的草包纨绔，印象不知不觉有所改观。甚至还会恨铁不成钢地希望对方找正经事，活属于自己的彩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翌日拂晓，苏小北便发了。剩小京为苏晏更衣备，送他了府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爬上一块峭的大岩石，举目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对送信来的王府侍从说：“明日我还要去大理寺当值，不便告假，还请敬告王爷，恕官不能奉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思来想去，为时已晚，除非能赶在吴名手前找到他，否则苏晏也无计可施。只能先叫来苏小北，嘱咐他明日天一亮，就去奉安侯府附近打探，看有何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侍从反应得很快：“大理寺那边，王爷已经帮苏大人告过假了。毕竟是奉旨请苏大人为办学谋划策，大理寺卿并无异议，还说倘若王爷那厢事务繁忙，苏大人这些日不来卯也无妨。”

将开办新学之事交给他主掌，他这两日正忙着在京师寻找一合适的地，作为未来“天工院”的建址。听说城西浅草坡一带颇为适合，正打算明日去实地勘察一番，邀请苏晏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如今与豫王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难是一场自杀式袭击？苏晏着信纸直叹气。过刚者易折，他很担心这个杀手因为骨太、太铁，真把自己给折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对上司关畔关大人实在无语了。人家主官都恨不得将属攥在手里，天天督促事，一个人掰成两个人使。而关畔却显得无所谓，从清理锦衣卫到如今的协理办学都由着他去，从不要求他天天到衙，不知该说是逆来顺受的老好人呢，还是实在不待见他这个三心两意的属，脆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拆开信封，见纸页上写着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……大恩大德，来世再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外城西侧靠近京郊，有座不甚大的山，叫灵光山。山坳密林接着缓坡，被中间一条清溪截成东西两半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见这潦草笔锋中一诀别之意，不禁凛然一惊。他拈起纸张，对着日光使劲照，怎么也看不清中间被涂掉的字，但可以想象，吴名在落笔时，是如何一气呵成地薄心底话，临了装封时，又犹豫不决，最终于某种未知心理，涂掉了其中一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劳烦，我自己有车。”苏晏谢绝好意，心谁知豫王会不会也跟车而来，还是尽量避免两人在狭窄空间独，以免给对方可趁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豫王了，与苏晏并肩信步，踏青而行。脚草叶绵柔，旁丁冬，夏日清的晨风拂面如醉，带给人心旷神怡的惬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值当！苏晏暗骂，一个合该千刀万剐的老王八，也值得拿你的命去换？一千个一万个不值当！太傻了！太傻了！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端午节之前，苏晏还对豫王表现的轻佻十分看不上，既嫌恨对方仗势淫，又碍于地位不能撕破脸，只能敬而远之，心里实在怄得很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豫王还真个正经事了，理说自己该能帮则帮，既是奉旨，也是报恩。但只一个坎儿他怎么都迈不过去――豫王依然对他存有非分之想。

        溪畔缓坡绿茵，野花缀，被称为“浅草坡”，取其“浅草才能没蹄”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上，朝着城西鞭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吴名被仇恨所束缚，一心只想血刃杀亲仇人，此番不告而别，定然又是为了刺杀奉安侯。而“虽千万人”一词，隐隐透对方有所准备，而吴名对此也心知肚明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司不给他当挡箭牌，又找不其他正当理由拒绝，苏晏只好说：“那好吧，明日辰时，城西浅草坡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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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本将心向明月，奈何明月照沟渠，我想和你朋友，你却只想我菊……草泥奔腾在勒戈，万蹄隆隆震得他脑仁疼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句中间一行文字，被墨涂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骂，又一边后悔：早知如此，自己就该挟恩相，迫吴名立誓，在他扳倒卫浚前不得手。吴名虽为杀手，却有侠气，这种人会信守誓言，哪怕因此对他怀怨在心，也总比为报仇丧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