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，地图因涉及军事机密，为朝廷专有，民间不得染指。更何况《大铭混一图》，以大铭版图为中心，北至蒙古原，南至爪哇岛，东至日本，西至欧洲和非洲，列了数百个地理名称，包括江河湖海，还有一些异国的风土人、与大铭的距离和当地的自然状况，重要度远非普通地图能比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乘风将苏晏的手绘地图，铺在《大铭混一图》旁边，说：“请诸位大人对比两图，看有何异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请陛将此图取，示于诸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方诸国从民扩张行为中，攫取了巨额利，势必将使世界格局造成翻天覆地的变化，对大铭的上国地位产生巨大威胁。苏晏在奏折的最后，用未雨绸缪的揣测吻，如此总结：

        翌日，景隆帝在中极殿召见阁五名辅政大臣兼大学士，抛了苏晏上呈的这份图文并茂的长奏折。

        次辅杨亭震惊：“先帝时期，郑和航海图失佚，莫非竟传到了苏少卿手上？难怪他能绘如此确的地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乘风的手指沿着东南海域的爪哇、满剌加等大铭藩属国，一路往南，戳在了澳洲的最北端：“老臣记得，三宝太监的航海图中提到此地方，说当地亦有从满剌加漂洋而去的侨民，男女椎髻，黝黑，间有白者，唐人种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连夜赶制了一份奏折，从民生、经济、军事等各方面阐述“格致知”的重要，申请办新学、开新科，并将铭朝与时西方各国的科技平了对比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心生动，但又担忧新学激，将会扰乱科举制度，不利民心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在。如此细详尽之地图，绝不能朝廷以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质疑苏晏年少识浅，从何得知宇诸国政事？想必是凭空造，耸人听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欧罗巴大陆之波尔杜葛尔（苏晏备注：旧译不便发音，当译为牙），以西把你亚（当译为西班牙），虽彼蕞尔小国，国力远逊于大铭，然枪炮之利犹在，狼野心不死，其舰队窥伺东南洋满剌加、苏禄、古麻剌朗等藩属国，与我大铭终有一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抿紧嘴角，忽而又淡淡笑了一，轻抚他的侧脸，低声唤：“……清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：“并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乘风又问：“陛可曾将此图示于苏少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阁老们围成一圈，与皇帝一同对比研究后，赫然发现，在大铭之外，东西南北方向的海洋、陆地形状颇为吻合，涉及的诸多异国则标明得更为细致。而在《大铭混一图》所不能及的范围之外，苏晏描绘了莫斯科大公国（并备注：即元朝金帐罕国范围）、南北洲、澳洲等地域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命蓝喜前往库房，取锁在柜中的《大铭混一图》，小心翼翼地铺展在桌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问：“李阁老，如何不说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反观大铭，通过朝贡系在东亚、东北亚、东南亚乃至中亚等地建立了一套以铭廷为心、四方藩夷拱卫的政治秩序，的确一度在海外彰显了上国的影响力。然而郑和之后，再无郑和，宝船也随之逐渐消失于东海鲸波，朝贡系开始瓦解。大铭所注重的宗藩关系、怀柔远人与厚往薄来的国际秩序主张，如今正被西方所奉行的武力征服、民统治与垄断贸易所取代。

        有自恃天朝上国无奇不有，何必像蛮国番一样，去学劳什“格学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寝殿中的酒意与香气是一场镜花月，那场险些越过雷池的冠礼并不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由此看来，此颇有远见，关于‘格’一学的推广，未必不可行。”皇帝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乘风颔首：“苏少卿若是得到三宝太监真迹，再去寻访传教西僧，打探彼国事务，也许关于波尔杜……杜……”他也觉得夷国名字发音绕，脆直接使用了苏晏的新译名，“关于牙与西班牙舰队窥伺我朝藩属国的推测，所言非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因他的迟疑而脸沉凝。却见苏晏慢慢走到近前，跪坐来，轻轻伏在他的膝盖上，神举止与先前毫无二致。

        阁老们看完，面面相觑，而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    次辅焦阳仍决反对，振振有词：“祖宗规矩礼法，岂可轻易废除更改？如此轻黩祖法，

        第六十一章  我比他妩媚多

        也有掩卷沉思，半晌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引起皇帝和朝堂大佬们的重视，他甚至手绘了一副世界地图的大致轮廓，明早在50年前，牙就已组建远洋船队，在非洲西海岸建立民据，行黄金和隶贸易。3年前，牙船队绕过好望角发现了印度，正式打通通往东方的航线。与此同时，西班牙船队向西航行，发现洲大陆。并且估计在20年后，两国将完成首次人类环球航行。

        首辅李乘风轻抚苏晏手绘的那张轮廓疏的世界地图，反问：“敢问陛，祖皇帝时，以元末堪舆大家李泽民的《声教广被图》，与元大都司天台提扎鲁丁的《地球仪》为依据，所绘制的那幅《大铭混一图》，可还在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