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次小爷理得很好，不，应该说是，一针见血，游刃有余，超乎我的预料。”苏晏狠狠夸他，“短短几个月，小爷成长了许多。”

慢脚步，姿态端庄地走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瞧把你吓的！”朱贺霖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男行过冠礼，仪制上才算成年。周制，二十而冠，然而现今多是十六七岁行冠礼的，我瞧你今日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失笑：“哪有人说自己虚伪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宜多喝，你还给我斟这么一大杯？想灌醉我？”苏晏斜看他，白皙脸颊因为酒气泛起一层薄红，雪里桃花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把嘴凑到他耳畔，神秘兮兮：“我的长辈借你用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昨日向父皇提及此事，希望他能为你加冠，父皇同意了。一应所需，都已备齐，就差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回忆一番，答：“尚未行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行礼：“小爷千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喝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撇了撇嘴，嘀咕了句：“红猴崽似的皱巴巴一团，也不知有什么好看。”看苏晏不对，赶忙笑了笑，说：“我知我知，你劝过的，对待新弟弟要‘风拂面’嘛。放心，我只在你面前说心里话，在外虚伪得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爷急急召我，说有正经事，就是声贺，赐杯寿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御酒，叫寒潭香。取自山寒潭酿成，因此喝起来比一般的酒要清凉，但是后劲十足，不宜多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想留宿他的小心思被戳破，讪笑：“你的酒量我如何不知，除了端午晕车那次，一顿喝个半斤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的脸怎么比我还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惊：“天为我加冠？这如何使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谁敢把皇室通家，嫌脖上脑袋太牢靠？苏晏正腹诽太的异想天开，见他满面通红，问：“你喝醉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被他一一安排好了，只得接受，问：“皇爷何时到养心殿，我得早些儿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抓住他的手腕，挑衅似的龇牙：“哪里都是个男人！你要不要见识一小爷的雄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酒普遍蒸馏不足，酒度比后世低，但也禁不住这么一大杯啊，而且不同的酒混着喝，特别容易醉。苏晏心想，待会儿谁再敬我寿酒，我就抿两，意思意思好了，以免真的喝醉。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见他一织金仙鹤纹样的大红吉服，鲜明可人，衬得在外面的肌肤愈发皎洁如玉，神忍不住在他的面颈和手腕打转，嘴里说：“小爷才不是千岁，是你今天十七岁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只当小鬼斗嘴，哈哈笑：“雄风，嗯，雄风……哈哈哈，将来一定见识

        苏晏一时促狭心起，故意上打量：“哪里是个男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父皇上午朝后，左右无事，被卫贵妃拉去看小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叹气：“本来就是。尤其是面对讨厌的人，不虚伪不行。你看奉安侯，那夜想要搜我的车，我恨不得直接剑把他砍了，结果还是忍脾气和他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我……我的！这天儿也太了。”朱贺霖只觉意一涌上脸颊，扯开衣领透风散气，打发人去拿冰盆，又对苏晏说：“我差钦天监算过，今日未时是吉时，你就在这儿先用午膳，过后我带你去养心殿——本该去斋的，但父皇说了，依你的，不会喜繁文缛节、大大办，还是从简，也显得亲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说：“除了贺寿之外，还有一件事。你年满十七，行过冠礼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得意：“那是自然，小爷我是个男人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拿起金杯，递给苏晏，十分认真地说：“祝你康健，福寿绵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何使不得？今日你别当他是皇帝，就当是公……呃，是通家长辈。”他把险些溜的“爹”字咽回去，尴尬地想，怕不是话本看多了，胡说八乱套称呼，幸好没说，则否清河还不怄死。又不自禁地想起话本中夫妻交拜的画面，脸瞬间红成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，不是该由家族长辈为我持礼加冠？我孤在京，长辈俱在千里之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太招招手，便有人捧着托盘上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小爷。”苏晏笑着接过，本想一闷了，不料杯底颇深，比看起来还能装，一没喝完，中间歇了两次气，“这酒清辛甘冽，甚好，就是杯有些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