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了声谢，犹豫地指了指酒杯：“要喝？一大早，空腹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婢哪敢多说，怕耽误了大人的时间。小爷请苏大人来一趟东，说是有正经事商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富宝笑：“哟，可巧，婢正要叩门，苏大人就恰好开了门，连猜测客好客赖都不必，可不是因为寿星公诸事顺遂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六月初七这日，苏晏因为生辰获准休沐，不必去大理寺当值。他痛痛快快睡到日上三竿，方才慵懒地起穿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呀。今日是大人生辰，早起便要先喝一杯寿酒，临睡前再喝一杯。期间若是有人敬寿酒，大人都得赏脸喝一杯，这才吉庆。怎么，大人家乡那边不是这么过寿辰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妨，我喝过红曲，喜这味。家乡也常酿这酒，说是有消活血、健脾胃的功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忽然又觉得不妥：这酒葫芦是专为苏大人备的，他刚喝过，自己又对着葫芦嘴喝了，岂不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吴名冷毅的脸上，浮起一丝尴尬：“这是我自酿的红曲酒，酒劲足，但有酸尾。乡野味，怕大人喝不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正经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名将葫芦往怀里一揣，丢一句：“我再为大人寻一壶好的。”转脚步飞快地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一拖二五六的，就拖到今日，苏晏打算去一趟沈府，把东西还了，顺向兄弟讨一杯寿酒喝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解释：“不是送，是还。这叫完璧归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小北敲门来，端着个漆盘，盘里搁了个盛满的酒杯，笑嘻嘻：“祝大人康健，福寿绵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也觉得这个时代的服装，除了曳撒还算便于行动，其他什么官员的公服、常服，包括日常的袍、直裰、澜衫，都是宽里宽当，就靠一腰带束着，走路都觉得袴裆漏风。如今穿了紧的，才找回一些安全，照照镜，自觉又多了几分英武。

        用完早膳，苏晏心愉快地走到前院，遇见在树练剑的吴名，驻足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回忆了一，似乎要吃太平面和太平，但前世年轻人本不循旧俗，啤酒烧烤电影k歌一条龙走起，不嗨通宵不过瘾，如今……算了，乡随俗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狞笑：“来吧，冯大人，要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笑着谢，接过葫芦。

        腰带和甲都是沈柒借给他的，一个应急，一个防，本来从东苑回来就该归还了，可那时沈柒伤重濒死，本顾不上。后来他又提起归还一事，沈柒却说，不急，冯去恶未死，案未肃清，甲你还是留着傍，以防不测。等尘埃落定了，再与腰带同还不迟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小北从后方赶上来，手里拎着个包袱，说：“大人，你说的腰带和甲都在里面了，真要拿去送人啊？小的看，那甲不是寻常之，送去多可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打开盖，喝了几大，递还给吴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刚打开院门，与抬着一条手臂的小侍富宝打了个照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名练完一套，换剑归鞘，拎起石桌上的一个小酒葫芦，朝苏晏走来。他有些犹豫不决，但最后还是把葫芦递过去，低声：“祝大人康健，福寿绵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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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小鬼能有什么正经事，要他替

暗活动，最后惹到不该惹的煞星，以至赔上条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了他的鼻尖：“小机灵鬼儿。”苏小京也凑上来要大人，跟只争的猫似的。苏小北推挤他，两个少年嬉笑着闹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小北说：“是淡酒，小的特意掺了，怕伤着大人的脾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桌上放了套大红圆领衫，是母亲林氏新手绣了织金仙鹤的吉服，取仙鹤延年之意，颜款式都十分时，就是腰略显紧窄。毕竟他离家大半年，少年量渐长，母亲无法量裁衣，难免尺寸有些偏差。

        酒渍沾在他嘴唇，晨曦中红馥馥的透，光潋滟，比墙边怒放的石榴花更加艳夺人。吴名常年沉寂的肺腑间，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心惊，就连功法力也平定不住，只好低，给自己解围似的灌了几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去恶见他心动，又说：“这个秘密可以让天地翻覆，或许会带给你巨大的灾祸，但同时也是泼天的机缘，就看你有没有胆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沉凝片刻，缓缓扯动嘴角：“你不必关心我的胆量，只需知，比起空无凭的交易，我宁可相信被酷刑折磨到崩溃后的招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不语，目光暗沉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与他混得十分熟了，也不打官腔，调侃：“就你这张小嘴最讨喜，会说你就多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小京服侍他洗漱更衣完毕，惊喜地说：“大人这样穿更好看！平日里官袍都太大啦，如今这窄衫一穿，衬得肩宽腰细长，就像北哥念的书里说的什么，风……对，风蕴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茫然望着他的背影：“这酒好的呀。我平日里又不怎么喝酒，找那许多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端起酒杯咂了一，觉得酒味淡，便一气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