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柒暗恨：谁要跟你客气！要不是这该死的伤碍事，你这会儿都已经怀了我的种！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困得睁不开，只脑还在朦胧运转，依稀记得，的确是大一百多份档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努力撑起，抬瞧去，苏晏半侧向里，已沉沉地睡着了。发簪不知何时被他掉，兀自在指间，一微湿的青丝犹带汽，绸缎般散在枕外，衬得脸颊粹白剔透，有如佛经所言，绽放于黑业火之中的优钵罗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作勉力抬状：“我现在动弹不得，说话还得抬看你，实在吃力，伤也疼。你躺陪我说会儿话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见苏晏沉着脸不答话，便又笑：“都伤成这样了，还怕我非礼你不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唉声叹气：“我受伤至今，寸步离不得床，又不想被人看笑话，常整日不说一个字，你再不与我说几句话，我就要哑了。再说，我也想知北镇抚司况如何，冯去恶如今是什么场。你若要清查他的党羽，我还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步床之所以称为步床，就是因其床面阔大，可行八步两人并肩绰绰有余，再躺一人也不嫌挤。

        泡完一个舒舒服服的澡，苏晏净发，换了件居家的月白贴里和长。布料用的是上好的七里湖丝，可总觉得有些太透、太薄，似的淌在上，轻若无，害得他走两步就忍不住低看，确定自己是穿了衣服的。

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迫于无奈之，他只好深呼，调节真气，努力平息着贲张搏动的血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得不错。经历司储存文书，看似烦牍无谓，却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关键之，冯去恶再怎么小心行事，也总会在累年记录间留蛛丝迹。还有你所调的官员档案，如果我没记错，锦衣卫百以上共计一百六十八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难耐地挪了挪半，牵动后背伤，脸一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，满手血腥的沈千愿意相信举三尺有神明，甚至向漫天神佛许愿，愿意倾其所有，只为让枕边这个少年永远留在他的生命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谁料旁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后背一挨到绵的床褥，四肢百骸就彻底放了松，像个被磕平底锅的荷包，黄死得其所地漾着，只想就这么摊一辈。疲惫的骨发满足地微响，他呻似的长吁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人我十有八九都认识，其中一大半，我能说他们近十年来的行事和风评。”沈柒故意顿了顿，等着他来惊喜讨教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听他说得有几分可怜，再加上梳理锦衣卫那个烂摊的确也需要他帮忙，心想陪他聊会儿天也无妨。他要再敢动手动脚，我就拿枕砸他的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先去沐浴，香汤都备好了，还有更换的衣，你的量新的，都是你中意的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都不想聊！你是君动不动手，我却只想小人。沈柒咬牙：“聊聊你今日新官上任，都了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奔波一天，满汗尘，不好躺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急什么，你家里是有妻妾，等着回去给你床？”沈柒似笑非笑地看他，“还是那两个蠢笨小厮，你不回去，能把他们饿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千翻不了，恨不得在床板上掏个大，解救他无安放的“好兄弟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心：你是个有前科的侵犯，鬼才信你。又忍不住打量沈柒的伤背，觉得这种状况，他要真能再什么格的事，那一步就该羽化登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倒不是。因我门前交代了酉时回去，耽搁太迟徒惹人担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把今日几奔波之事，三言两语跟他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将自己摊平后，困意上涌，勉打起神，问：“你想和我聊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还以为他要给自己腾空间，忙劝阻：“七郎不必客气，这里面足够我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趴在床沿，见苏晏走室，人未近前，温的汽已携着丝丝缕缕的暗香袭来。这气息仿佛火引，从他的耳鼻渗，燃储存许久的，一路蔓延向小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边你耽搁了两天，也不见得顾及到我会担心。怎么，在你心里，我这‘过命兄弟’连小厮都不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叹气，坐在床沿哄他：“七郎，你不要说气话，我之前都过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小心地绕过他，爬上床，躺在靠墙的那半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光是看到个人影轮廓，他就忍不住亢阳发，然而抵着床板，并没有任何可供发的空间，反而硌得他胀痛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