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牵动了皇帝的一缕思，他的目光在虚空中了，仿佛陷怀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扬琴、琵琶、箫，观音舞、惊鸿舞……啊，还会唱昆腔，《玉簪记》《红蕖记》，都会唱，最拿手的是《牡丹亭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挑眉：“你是中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富宝探看，又嗅了嗅，一淡淡的辛腥味，像四月庭中开的石楠花。他也傻了：“婢不知……婢连都没有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西燕大胆地轻抚皇帝上健实的肌，受到那蓬的力，心神有些迷离，指尖缓缓移向小腹。

        富宝爬一人宽的床前围廊，跪在踏板上，紧张地问：“小爷这是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床前的金砖地上跪伏着个人影，穿霜白贴里，衬着深青地面，仿佛一抹动的卷云，格外迤逦动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抓起枕，从挂帐门帘砸去：“叫你们来了吗？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西燕被他着，不敢抬脸说话，只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读过经史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景隆帝忽然捉住他的手指，将他面朝在大上，拨他脑后顺的青丝，沉声：“这举动，也是蓝喜教你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们慌忙退。富宝了殿，见鹰平木攒海棠花围步床上，挂帐的玉钩还在晃，太坐拥衾被，蚕蛹般把自己包得紧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见天面上有了笑意，鼓起勇气，牵住明黄寝衣的摆，贴在自己脸颊，语气柔顺无比：“求皇爷垂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明显带着奚落，那人一颤，叩首：“小人……草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景隆帝一听便知，这是专门调教来侍奉人的伶官，既是蓝喜献上的，必然还是个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间守夜的女急急碎步而，跪地：“小爷有何吩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擅长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哪都不去，朕今夜独宿养心殿。”景隆帝挥手示意他退。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茫然：“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打量他的眉，清浅一笑：“倒有几分相似……这个老阉，该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既非侍，又非女，自称什么‘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事太监叩问：“皇爷今夜要卸哪的灯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默不作声，只踱到床沿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走到龙床前，停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动作轻柔地伺候皇帝洗漱沐浴，换上寝衣，将亮如白昼的灯火熄灭了一多半，殿便暗淡来，笼罩着昏黄柔和的烛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扭过，眶中仿佛带着血，将被掀开一角：“你看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贺霖耳烧得厉害，声气：“才不要什么妇来教习，小爷我自己会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爷是个男人了。想当年，皇爷就是在十四岁定正妃人选，十六岁大婚。等这事儿报上去，尚仪局便会派妇前来教习，除了看画，大婚前还会带小爷前往喜佛密室，观摩佛像机关，领会交接之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燕有些赧然：“未正经读过书，只略识些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成胜听了女禀告，殿问安。他虽同样是幼年去势的阉人，但毕竟年近五旬见惯了闱之事，一望便知，笑：“恭喜小爷，这是开了关，今后便可以行人之事。”

太骤然惊醒，重地着气，满额都是细密汗珠。袴裆中湿一片，他掀被看去，竟是梦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富宝！富宝！”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声叫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他把前额压得更低，紧贴冰凉的砖面，柔声：“奉蓝公公之命，来伺候皇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燕想起蓝公公的教导，说皇帝沉稳矜持，侍奉时须得主动些才好，便膝行向前，爬到床前踏板上，将脸轻轻伏在龙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皇爷，小人贱名西燕，西方的西，燕的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渐黑，妃嫔们所住的门前，都挂起了两只红灯笼，好似柔媚招摇的红酥手，希求着皇帝的幸。

        肤白如雪的十六七岁少年，鬓如墨，眉如黛，嘴唇是花苞般的淡粉，清新妍丽，更难得的是，生了一双媚态天成的桃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直起回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依言直起，皇帝伸手，勾住他的颌，将脸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恭敬地答：“回皇爷，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