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被这一往无前的气势击中，忍不住要起，却被沈柒扣住肩膀，不得动弹。他挣不开，急急说：“吴名！我知你报仇心切，但也要相信我，我会铲除这颗毒瘤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柒：“他是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微愣，方才回味过来，这杀手本没把自己命当一回事。都说命如草芥，有的人是这样看待别人，有的人却是这样看待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衣刺客的睛只盯着伤，多一都不乱看，仿佛不波的古井，不长新叶的枯树。沈柒心，算你识相！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然后呢？”苏晏茫然问面前的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回过神看他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用力擂了一床沿，怒：“你不要你的命，给我！是我救回来的，谁敢随便糟蹋？你自己也不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意外：“怎么会这么快！我是想过，你这么暗中护着我，冯去恶迟早容不得你，但你毕竟跟随他多年，总归不会那么轻易定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名：“想要铲除他，你付的代价，比我付的代价要得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一想，也有后怕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，被全国最大的特务盯上，以后他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清凉沁肌理，灼痛大为缓解，苏晏舒服地叹气，摊平了因忍痛而蜷起的四肢，嘴里咕哝：“这叫什么破事儿……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好他再去犯险行刺，鹬蚌相争，无论死的是谁，我都乐见其成。千暗暗盘算着，对苏晏：“今夜你已是侥幸。你可知，冯去恶派人伪装成杀害叶东楼的凶手，前来暗杀你。我得知后，一路跟踪，寻隙将那两人掉，收拾净。这才换了衣服来见你，是想提醒你当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前胡乱裹住的外袍没系齐整，从衣摆现一截雪白，沈柒恼火地扯过被掖好，又去瞪吴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又被他们找到了个借刀杀人的机会。”苏晏喟叹，“以后只怕会越来越危险。我得想个法，尽快扳倒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家势大，暂时难以除，苏晏得罪过卫浚，本就危如累卵，更不能让这个杀手留在他边搅和局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拿这半句话来哄苏晏，甚至是哄自己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名在瞬间的僵后，又恢复了常态，语气枯冷沉寂：“假使我能活着回来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名没了扰，利落打开盒盖，将药膏涂抹在苏晏脚踝，又用劲一一蕴开药力，替他舒筋活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往这种事，冯去恶只放心交给我去，今夜却不叫我杀你，你知这意味着什么？”沈柒冷笑，“从廷杖那件事起，他就对我心中生疑，至今未消。他若是将今夜之事交予我，考验我的忠心，或许还有几分挽回余地。可是他本不找我，说明在他心中，我已然是个叛徒。背叛之人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名走两步，忽然侧过。被烛光映亮的半张脸，苏晏看不见，而另一半陷阴影的脸，执冷，如箭在弦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讥诮地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叫住他：“你去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激或不激，与我何。我心中有恨，手里有剑，想什么，就什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后半句戛然而止。屋黑影掠过，窗牖一声轻响后，再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柒见他神失落，不禁又酸又恼：“他自己轻犯险，我这里却是代人受过，倒不见你心疼我一番。”

神，千只好将他的肩膀枕在自己大上，为他这个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别犯傻，卫浚哪有那么容易刺杀。你只见他貌似独，却见不到周围暗藏刀兵罗网。千这是在故意激你，你听不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晏心里一空的怅然，沉重又尖锐，扎得有疼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怀有死志的人，就像一柄鞘无归的利剑，破釜沉舟，方能于绝境中成其事。吴名深谙剑，如何不知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未竟之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次十有八九又是卫浚的授意。那老狗，阴魂不散，要是早被人刺杀，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。再放任他逍遥，还不知要残害多少生民，这些人命，一半要算在力有不逮的废上。”沈柒沙影地说给吴名听，祸心暗藏。

        药力发散得差不多，吴名将苏晏的左脚放回床上，又留药盒在床尾，起便要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还是留不得，这杀手来路不正，上不知背了多少人命仇家。卫浚想抓他想得要发狂，若是他行踪暴，极有可能连累苏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