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询并不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才转向霍染因，霍染因直接说：“楼还有人等着，我先走了。等事办完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撇嘴，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也不着急，在回家的路上吃了顿饭，而后徒步半小时回家，权当饭后消。到了家里，再摸两把游戏，最后坐到电脑前，再认认真真地写到十二，最后关机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好像有低血糖，脑神经突突地，前则蒙了块黑纱，视线聚焦在哪里，哪里就有块黑斑挡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梦总是这样的，先像小偷一样悄悄潜他的睡眠，然后摇一变，成为盗，打砸抢烧，你一开始还想向它抗争，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，你还是熟悉了，疲倦了，认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袁队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袁越不是我的。是你的！你们不是刚过了不眠的一夜吗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霍染因走近了，站得很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就算睛看不见，他觉得自己也能猜到来人，他倚着门框，带着重的困倦的鼻音说：“霍队，阴间是不是很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难不是吗？”纪询嗤笑，“工作，工作，工作，你是嫁给工作的男人。你和袁越一定要牢牢握好彼此的手，不要分开，不要祸害正常人……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嘛？你叫我我也不会现在和你去工作的……嗯，等我睡醒，睡醒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对着电话敷衍两句，告诉周局次警察局请自己，自己都不会再这种又危险又没报酬还要被人嫌弃的事后，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又知我来找你是为了工作？”霍染因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睛的时候还怀疑自己是在梦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染因先走一步，带着那份朦胧消失了。

都当耳边风过去就算？你给我回警局来，你扰乱公务，我要判你治安拘留15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纪询勉撑起打架的，朝霍染因再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拖拉机的声音越来越大，他脑袋疼，靠着门框就想睡去，虽然睡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，但人生本来就是个受折磨的过程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染因一阵无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多半是明天班，或者脆到大年三十晚上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纪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周局，孙福景都抓住了，你还没气完？”纪询的调侃是不分人的，“本来只是个壶，现在给你搭节车厢，你都能当火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询这么一琢磨，觉得霍染因也不会很快来找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你一步跨就再舍不得来了，凌晨六就来敲我的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光线晦暗。

        纪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分清了现实和虚幻，他从床上爬起来，撞撞跌跌跑去洗手间，拿狠狠抹了把脸漱漱，再赶去开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局长，对自己人，刀嘴豆腐心，也就嘴上凶而已，不是认真拿人的，否则，就不是打电话给他，而该打电话给和他在一起的霍染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纪询耸耸肩膀，也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声纪询倒是听清楚了，名字对人而言有条件反般的刺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清晨六。我在警局看到有人门晨练才开车过来。”霍染因纠正，“要说阴间，你的袁队更阴间，连夜突审孙福景，拿到真正凶后，他四半就上去怡安县的车，现在估计也在敲别人家的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帘遮着窗，留一位于中央的隙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结结实实罩在睛上的黑纱布，剥个线。线着着，把黑纱给掉了，纪询的视野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知对方嘴巴张张合合说了好一会，又抓住了个关键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为什么，这一晚上纪询醒来了三次，前两次都是睡着睡着就惊醒了，第三次则是听到了敲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外界的光线自这隙里迸，像一只巨大的窥探的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了霍染因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站的是谁？纪询没有看清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纪询压没有明白霍染因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照例是个不怎么安稳的夜晚。

        孙福景刚刚被抓，辛永初也还要询问，其后还有结案报告，证据封存，找检方公诉以及发布警公告安抚群众等等事宜，一时半刻，也是忙不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夕阳还在天边，光也在，但似乎失去了力，回归了它日复一日的平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困着，脑袋里有辆拖拉机，来来回回，轰隆轰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打开，外站了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产生的压迫，让纪询眨。

        纪询还能怎么说呢？只能这么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，行的，等您大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