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帝王向来心思缜密，不可能现这样的纰漏。

        轻拂明黄龙纹宽袖，姜武帝重新坐到御案前，托起茶盏，继续品浙州献的云雾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五年，臣誓为陛实现一统，并归还所有兵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舅舅，楚家灭门之事，母亲可有参与？”半晌，裴屿舟在姜武帝往龙椅走时再度开，只是这次他的嗓音似有些哑。

        撩开袍角，裴屿舟直直地跪，额结实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，朝上首的九五至尊行了最为郑重的礼。

        稍微了解一些的老臣们都知，并会立刻跪请罪，但裴屿舟依旧站得笔直，与之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屿舟垂在两侧的手收紧，片刻后徐徐松开，糙的掌心已是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求陛予臣妻封赏,  若臣战死沙场，请允她日后自在无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失态仅是片刻，他又看向姜武帝，“陛，既是灭族，为何又放过楚凝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是人便有七六，九五至尊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武帝不曾因裴屿舟的话而惊愕，更别提震怒，他拿起一本奏折，打开批阅，“条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应该问，你母亲是如何参与其中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武帝希望他能心甘愿地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刃，将那些不属于姜国版图的中原地域，统统打。

        若不解决，这份血海深仇会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帝王里，众生皆可为棋。

        尽这些是上一辈的恩怨，可他和若梨本无法置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屿舟能在三年，从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成长为收服突厥，战无不胜的大将，的确是天纵奇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从容有力，在宽阔的大殿幽幽回，却真正地撞在姜武帝心上，他向来波澜不惊的黑眸中终是掀起绵延无边的波澜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家上，二百四十七人，除却楚凝意，叶景昱，无一生还。

        让他在有生之年，得见姜国迎来真正壮阔的太平盛世。

        搁手中的笔，帝王再度走御案，亲自弯腰将他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垂在两侧的双手猛然颤抖了一，继而又紧握成拳，裴屿舟的底隐隐泛起猩红。

        甘洌的茶蜿蜒过咽，男人的中终是有了波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恩典对他来说，重于刚刚所提到的一切。

年轻，所看所想也皆是前利益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并非所有无辜蒙冤之人都可以无条件地争回清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便是死后，亦会在史书上留漆黑一笔，任后世评判批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。”唇角微扬,  即使猜到裴屿舟所求，但姜武帝仍旧负手在后，装作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侧过，姜武帝的目光落在了他上，无形中的威压甚至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
        既成全了姜锦芝，也延续了英国公府的忠诚，裴行慎不得不死心塌地地驻守边关，稳定外，以此安定国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姜锦芝之事虽归属后宅，但她上亦着王族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屿舟，你僭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面前眸与他略有几分神似的裴屿舟，姜武帝沉声开，并没有答复他所求之事，而是直接给了他功成名就之后的恩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是他这三年多以来第一次唤圣上“舅舅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所谓的公正，注定需要付沉重的代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之所以纵容裴屿舟归京后肆意妄为，便是在等着这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光线朦胧了姜武帝的侧脸，这一刻，裴屿舟竟看不准他的神，却也更定了心底的猜测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若梨知自己的份，知楚家灭族的真相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第61章  回京城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动怒的前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，可否允臣将所有真相公诸于世，还臣妻，以及楚氏一门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不楚家是否真的忠诚，他都要想办法除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面的裴屿舟竟一时无法再往想，刀光箭雨里都能游刃有余的他，此刻竟是觉到了一丝陌生而寒冷的惧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理解，但永远不会认可如此以杀聚权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留楚凝意的命，并将她困在底，利大于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，臣还想向您求一个恩典。”比姜武帝了半个的裴屿舟退后一步，向他拱手行礼，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国开国至今，边境之患从未真正得到解决，一旦遭遇侵扰，百姓离失所，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你当真到，朕加封你为平江王，封地福州，予你裴氏嫡支爵位世袭尊荣，但朕亦会收回你手中所有兵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严成通敌叛国之事震惊朝野，且是由姜武帝亲自定罪，如今要承认错判，损的不止是帝王生前之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