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将另一个人也放了自己的生命里,  想要将自己的未来分一半给他。在漫长而又不可知的将来,  阿雀也要握着他的手，她的脸上永远都会带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连房门都没有敲的阿雀就像是不小心忘掉了井上夫人的提醒,  让她面前的孩又了不悦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神代雀在胡说八——虽然他是提这个问题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和那种不信神佛却宣扬着教法的“教祖”不同，阿雀是个实事求是的好妖怪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是无关紧要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神代雀并不在意他说来的话，当然也不会在意他没有说来的话。虽然很久以前安倍晴明总对她说,  世间的一切都是咒，而咒都以言语为媒介。

        童磨已经无数次回答了这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地狱是存在的，黄泉也是存在的，所以神灵和天原也存在，一切都不是幻想而是现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“咒”是用以约束一切的东西,  有着无法抗拒、无法改变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极乐存在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鬼舞辻无惨依旧是她所熟识的鬼舞辻无惨,  坐在鬼王的位置上，日复一日地制造着毫无用的工鬼,  无止境地追求着虚无缥缈的青彼岸花。

        俊国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问题或许问童磨更加合适,  毕竟他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阿雀今天过来找他的时候,  他正坐在西洋椅上,  翻开了一本百景奇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地狱存在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俊国看得很专注，所以连阿雀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人间就是地狱，但大家死后一定会前往极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笃定的吻让俊国不由得发笑，虽然那样的笑转瞬即逝。在他的脸上留存了更久的表是不屑与蔑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他的房间里有一面墙都是书柜,  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类型的书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觉得神代雀是故意在讨好他，所以才要顺着他的话往说，或许是她觉得自己想要听到肯定的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书上描绘着怪奇世相，人鬼共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井上夫人提醒过阿雀,  俊国很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,  也讨厌别人他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她真挚地告诉对方：“存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天真的、看不半分作伪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冒犯的觉很快被另一种绪取代,  在神代雀说了那种“奇怪”的话之后，俊国阖上书本，站起来，他踮着脚将那本书回书柜里——那一整排都是类似的题材。

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容尚且稚的孩抬起脸,  有些意外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辈都不会对她说半句喜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