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怒意，“我的确不喜法国人，然而如今最让我如鲠在的却是西班牙人。”他抬起手指向那副地图，地图上大量的空间被象征着统治西班牙的哈布斯堡家族的金占满，“西班牙，奥地利，波西米亚，匈牙利，米兰，那不勒斯，还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公主无言以对，两只手握在一起，绞着手里的那块丝帕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公主的脸上有些发红，她略有些尴尬地了，“您说的没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，不，陛。并非如此。”玛丽公主向前跨了几步，正好堵在国王和房门之间。“我并不是要批判您的这项法案，恰恰相反，我要为我鲁莽的行为歉……我实在没有想到我让加德纳主教提的那份《克拉登法案》会引发这么大的波澜，这真是一场悲剧。”她说着就开始淌起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公主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愈发明显了，看上去如同窗边西方天空上挂着的晚霞，“距离法国人意图把我们在丁堡一起炸上天，还不到两年的时间！你竟然要为了他们抛弃皇帝的友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国王的脸变得有些难看，他嘴角虽然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容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双唇已经有些发白了。“那么当我的意思和教皇陛的意思冲突的时候，英格兰天主教会会向谁效忠呢？这位教皇特使又打算如何指导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帝想要您和他一起对付法国人，如今在意大利的战争陷了僵局，他认为您如果在此时攻法国北，会对整个局势造成决定的影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公主有些尴尬地放了拿着信纸的手。“教皇陛愿意承认您王位的合法，他愿意放弃之前被没收的教会财产，他还会发布一份通谕，要求在你统治的天主教徒向您效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皇帝给了我这样一份见面礼，他想要什么呢？教皇陛了这样的牺牲，他又想要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皇帝的友谊，”国王看向书房的一角，那里挂着一幅欧洲地图，“我自然是迎的，但是我们刚刚和法国人缔结和约，短期我并不打算和他们撕破脸。”

“我是为了国家的和平与安宁。”国王看似不经意地说。他转过背对着玛丽公主，拿起书架上的一本诗集，开始翻阅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两者不是一码事。”国王有些不耐烦了，“天主教徒是我的臣民，而天主教会则是一个听命于罗的组织，且这个组织一直对我国怀有敌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教皇陛希望能够往英格兰派一位教皇特使。”玛丽公主看了一国王的脸，他看起来依然面无表，“这位特使将作为罗教廷的代表对英格兰的天主教会行指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另外，教皇陛还愿意在您和西班牙之间行斡旋。教皇陛在查理五世皇帝那里很有影响力，”玛丽公主听起来与有荣焉，“我的这位表哥如今是整个基督教世界最有权力的人，教皇陛愿意把皇帝的友谊作为给您的见面礼，我想这足以说明他的诚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过去的事了。”玛丽公主耸了耸肩膀，“我刚刚收到教皇陛的信件。”她说着就从自己袖里掏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，信纸抬上的梵冈纹章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国王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诗集，“如果这就是您要说的，那我想我们今天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。”他把书放回书架上，就要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德华笑了起来，“我亲的，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吧。您说的这些是教皇的意思，还是西班牙的意思？”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看着玛丽公主的脸微微变白，“全欧洲的人都清楚，教皇只不过是西班牙的应声虫而已，西班牙军队驻扎在意大利，就在罗城的城门之外……换句话来说，与您所说的恰恰相反，是皇帝打算用教皇的友谊来作为给我的见面礼，我说的没错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如今既然恢复了天主教徒的合法地位，那么我想您与天主教会如果要达成和解，除了教会财产问题之外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然而我必须指的是，您给予他们的有限的自由，与他们所应得的一切相比，依旧是难以相提并论的。”玛丽公主直勾勾地盯着国王的背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国王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封信，“教皇说了什么？”他平静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公主的脸微微变了变，她咬了咬嘴唇，控制住了自己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德华不置可否，“教皇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国王微微抬了抬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，您还有什么要说吗？”国王巴巴地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