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朝中与庆国公不合的政敌，都懒得分神去理会――颜懋么，毕竟姓颜，早晚是要乖乖回去跪祠堂的，费那心思招揽了又有什么用呢？至多能拿来逗个乐，顺便气气庆国公罢了，难不成谁还真敢用他呀？2

        颜懋放手中的笔，了纸上墨迹，也不抬地说，“不见，告诉他，没得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淡笑：“你是御前侍墨，近楼台，现在外可有不少人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相爷，庆国公来了。”颜沧推开书房的门，“人在花厅，您……”1

        初五晚上颜懋在韩国公府书斋拜见过老师，又和师兄韩卓了盘棋，期间谁都没有提起过政事――这并非是第一次了，要说师兄弟俩关系好，朝堂上互使绊、针锋相对谁都看得见，但要说老死不相往来，那也还差得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实在不够听话，那就脆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世家党那边没能推面圣陈的人，而颜懋这几天却也没有急着，他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了闱的一应事宜，主科举的礼属于颜相麾，自然令行禁止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自以为有本事就忘了姓甚名谁，觉得靠自己就能闯一片天，实在不知天地厚。哪个家族没过几个上长反骨的，要是都跟他有学有样，那还得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年轻的皇后低调从简，不张扬排场，她同长宁长公主一起坐在鸾车里，由天影卫守护，徐徐地往玉泉山枕波别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沿途没有清，亦无需回避，朱雀街上的百姓同鸾车肩而过的时候，只需稍稍驻足抬，就能望见帝国皇后丽端方的天颜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他姓颜，他的一切都要属于颜家，婚事、前途、未来甚至命，都必须要由澹川攥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离数年，颜懋行经大胤南北，遍览九州山河，遇见过形形的风景，拜过许多“一字师

        第157章  杏花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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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越是镇定从容，世家党那就越坐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之前他就预见过这样的结果了，澹川颜氏何等煊赫之家，自有章法，万事需以礼为序，尊卑教义，“家族”二字为上，至于族中弟自己的想法，如果有，那便是以父为纲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隔经年，颜懋再回忆这段艰难往事的时候，想起的已然不是那时的难熬与不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朱雀街，颜相府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少时，占星师说他八字过，易刑克。于是澹川就有了位经年不归、游学天的颜三公。

目看向手中奏折，薄薄的册承载着千千万万人的未来，仿若重于千钧，凌烨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五年前，生母病逝，颜懋将自己的名字割澹川颜氏族谱的时候，那些以血缘维系的关系就断绝了，无论是与颜老太爷父之间，还是和庆国公颜愈这个所谓的兄长。

        颜懋徐徐呼了气，靠在圈椅上，目光神地望向那枝伸窗里的杏花，当年也是这样的季节，同样阴沉沉的天，上就要会试了，离经叛的颜三公拿着诗文策论行走在帝都城的朱雀街上，两侧这么多公卿世家的府邸，却没有一扇门会为他打开。

        12的庆国公不是一个人，1是现在的，即颜相的异母哥哥，庆国公颜愈；2是二十年前颜三公时期的，也就是颜相的爹，现在的颜老太爷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几天就是会试了，朱雀街上颜三踽踽独行，他早已经想好了，哪怕走投无路行卷无门，也要到那会试场上走一回，总不负经年所学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任何一个世家会收颜懋的行卷，不然就是跟澹川颜氏过不去，一个初茅庐的后生，跟炙手可的庆国公府比起来，是个人都知怎么选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珩想起早上侯府派人送来的信，一哂：“所以我初十去，那天有大朝会，外自然清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自立门的举动让颜老太爷损了面，家里人自然要给他个教训，不是有能耐吗？行，院试、州试不拦你，但你颜三的本事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年年如此，许多人都习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后生，个个都以为自己是能翱翔九天的隼鸟，其实不过是只风筝，能飞的飞的远，都得是有人在牵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世家大族重名声，传去的话当然好听，“知行合一，贵在行之，少年郎就该去多多历练”。其实关起门来，就是怕他冲忌讳，早早地移去，只是碍于年少未婚，总不能分家自立门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颜沧丝毫不意外，应是，门吩咐送客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澹（tán）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