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话音一落，凌烨也将他面前的茶杯收走，“还说你弟弟，你自己不也没少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楚珩见着面前的灯影和麻辣兔丁都被挪走，再看看留在左手边的什锦豆腐，右手边的珊瑚白菜，当即不乐意了，撂筷看向凌烨：“哦，就只给我吃白菜豆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依照方才凌烨说的，这壶竹海金枝泡得偏淡，细品才能得一丝清甜甘味。楚琰不声地看着楚珩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，而后很快地，他几将茶喝完，将空杯放到了凌烨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琰没有忽略哥哥话音中的微小停顿，只是未及深究细想，就听门传来敲门声，是茶楼的小二送菜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烨睨看着他，但笑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菜很快上齐，最抢的当然是新招的越州厨的两菜，泽红亮辛香扑鼻，看着就令人生津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珩让人将茶撤去，侍者又呈了布巾上来，凌烨坐得靠里，楚珩便顺势拿了一块替他手。楚琰坐在对面将这一幕收底，心顿时愈加复杂，刚刚被拽回正上的思绪再次控制不住地往一个不太妙的方向跑。

        泡茶的是楚琰，只是他还未及动作，就见凌烨伸过手提起茶壶，十分自然地替楚珩添了茶汤。

        忘世居平日只对外供应些清的茶，不过茶楼里面的人倒是会满足自己的腹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珩回过来，推了他一，眉梢角写满笑意，词夺理：“我那不一样，我又不要长个。这竹海金枝谁泡的，我以前总觉得这茶味重，不想这回喝着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楚珩微讶，随：“我还以为是你。不过也是——”他拉长了声音，挑着眉故意：“谁敢劳烦我们陛……顾大公亲自动手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琰的心一时间有些杂乱，不敢再往深想，他提壶添茶，捧起杯猛喝了几，直到听见楚珩叫他名字，才渐渐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劝架，楚珩先朝他开了：

        待楚琰煮好了茶，没说几句话的功夫，楚珩便上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琰从小到大几乎没和楚珩见过面，也就只在今年除夕那日和楚珩一起在侯府里吃了两次饭，其中一顿是他们兄妹三人吃锅，他从未发觉楚珩有什么味喜忌，至于顾兄中的“挑剔任”，那仿佛是在说另外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齐师叔说，他们年后才招了个越州来的新厨，刚好就被我们赶上了，等会儿给我们两个拿手好菜尝尝鲜。”楚珩语调上扬，见得兴，跃跃试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对面的楚琰正吃着鱼羹，看着突然闹起来的两个人，有摸不着脑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一套动作来行云，没有半滞涩，一看就是经久如此习惯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那是来解辣的！”楚珩颇为愤愤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刚才的那一幕犹在前，“顾兄”那样习惯，哥哥也受之若素，那便是说……“顾兄”只是常常会为哥哥这些事，还有他们门时拉手腕的动作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楚琰微微有些怔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烨挥退了侍者，“不都是你的菜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珩倒不忙着尝鲜，这里就他们三个，没外人，他没叫侍者布菜，只让人将那鱼茸羹摆去了楚琰面前。他话音刚落，凌烨也开了，命人将两越州菜换了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从面容气质还是言谈举止，楚琰都看得来，这位“顾兄”定是养尊优，来历非凡，绝不像是会经常端茶倒这等活计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言父过，楚琰无从指摘钟平侯的法。只是他心里一方面希望哥哥过得好，另一方面又有些涩涩的，他和哥哥有着世上最亲密的血缘联系，却还没有旁人来得熟悉，他既想从凌烨中知更多关于哥哥的事，同时又愈加好奇这个自称姓“顾”的仁兄到底是什么来，最关键的是……他凭什么能和我哥走得那么近？

        这其实是除夕那日就看明白了的，父亲平日对他和楚歆虽没什么优待，但多少也算上心，可之于楚珩，说句为父不慈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州菜多偏辛辣1，凌烨闻言看了他一，没说话，只将斟好的温红茶递给他。

他垂睛继续拨茶，顺着凌烨的话问：“顾兄在武英殿里经常和哥哥一起用饭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琰，”楚珩正看着他，温声笑，“少喝些茶，这就要吃饭了，我让厨房了鱼茸羹，你正是长个的时候，等会儿多吃些。除夕和阿歆一起吃锅的时候，我看你喜吃鱼片，齐师叔手底的这些人都吃，鱼也很有一手，想来会合你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凌烨随笑，“你哥哥的难伺候，他味挑，不让他合意了，等会儿说不准要生闷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烨目光从楚琰上掠过，说：“你弟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知辣。”凌烨放沉了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这一句话，楚琰就知，哥哥在外面、在别人那里，比在自己家里、在血缘亲人面前过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