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，就此放一切，再轮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此说来，不知那位直到最后都护在她前的大祭司，有没有如他所愿投胎转世，变成风华绝代的男，或者光鲜亮丽的绒绒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少女即将魂飞魄散之际，忽然觉到一团温的灵力包裹住她，一位陌生的神女现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天上白玉京，十二楼五城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帝凝视着这个宁死不肯低的蠢人，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怒意，从容淡定的笑脸上崩开裂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你。我发誓，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愿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自问不是清玄的对手，不想再面对他，但也不想原谅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帝，你我可笑，那便尽去笑！但你须记得，帝王将相终为土灰，恶业必不久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天路远，不见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怀着这么一微小的期待，聂昭莞尔一笑，化为一团灵光没少女，朝向邈无垠的天空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帝虽然习惯示弱，但终究还是万人之上的仙界帝君，从没被人这么劈盖脸地痛骂过，不知不觉沉脸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、仆…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三，她自去投胎转世，神女以她的份回到仙界，让清玄为他所的一切付代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，神女将她送回崖，亲手与误她一生的清玄上神个了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，别叫我‘神女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就此陷长久的沉睡，直到百年以后，另一位名叫“聂昭”的少女从崖上一跃而，与饱受仙凡恋折磨的一生诀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贯城府深沉，自然不会轻易让聂昭看自己失态，绷着脸冷声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人实现心愿的不一定是神仙，也可能是人民公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怎么敢不低？

        在天帝惊愕的目光中，聂昭毫不迟疑地纵一跃，如星逐月，蛟龙归海，毅然投了无底的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旅程或许到此为止，但你们不屑一顾的‘人世’，决不会就此终结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最后一刻，她的魂灵都怒视着天帝，畅快淋漓的笑声回于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谁都没有想到，本该将她魂魄焚烧殆尽的烈焰，最终只吞噬了其中属于“神女”——属于烛幽的分，并未损伤来自异世的灵魂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聂昭没有听他说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最后抬向远方眺望了一，只见琼楼玉宇，桂殿兰，满天星汉灿烂，日月若其里，当真是好一派神仙气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只听得“喀啦”一声脆响，笼中聂昭的魂魄忽然光芒大盛，打碎了那座致华的囚笼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可笑了，烛幽。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，你就要放任多年心血毁于一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，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火种早已播，功成不必在我。终有一日，风会遍荒芜凋敝的大地，四海八荒都会燃起熊熊野火，直到烧穿这片虚伪的天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烛幽，你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以神女的本事，本用不着问我，直接占了我的躯回去便是，何必多此一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百年光阴匆匆而逝，在仙侠故事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，却也足以改变诸多人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会如他所说的一样，记住她的名字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君不见城白骨填丘壑，古来白骨无人收。

        神女看上去困得很，还带着暴躁的起床气，一边抱怨“怎么会有人学我崖”，一边向少女提了三个选项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今生听取的第一个愿望，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第80章  涅槃

        少女正一雾，却只见温柔可亲的“神女”忽然正敛容，中隐隐有凛然肃杀之气，一字一顿郑重：

        光阴荏苒，沧海桑田，仙界与凡间都已换了一番景象。

真是给脸不要脸，贱得慌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怎么能不低？

        少女选择了第三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与少女为一那一刻，她大概就会彻底忘却“烛幽”的记忆，作为完完全全的“聂昭”醒来，然后踏上全新的旅程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，聂昭的故事确实应该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    神女微微一怔，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，坦然笑：“因为你就在我面前啊。既然你人在这里，我征求你的意见、听取你的愿望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告别的时候，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只是一团灵光的魂魄应声而起，落地化为人形，在堕仙崖边回望向天帝，正是目光炯炯、面冷如霜的聂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分明已无一战之力，但只是昂首立在崖边，便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，如同天威最后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岳，战场上最后一面飘扬的旌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烛幽曾经对每一个人的话语，也是聂昭第一次的话语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，她也该舍弃这虚假的神位，回到人间千千万万的生灵中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