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使那已经与最初的方向截然相反？即使你自己也知真相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忍不住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是单纯的……不想死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腓力缓缓答：“我已经活累了，所以我想死――但我也只能因此而死。

        腓力的言语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是接受了诺亚王的某个要求――带着自己的使命、带着第四史论前往了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为了错误的使命而多活一世……但从第二世开始，那也是属于我自己的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南平静的说：“我是真的发自心，想要这样问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你这是逃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意义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回去看，陛。我绝不会认为自己最初的转世，抱着错误的目的……即使我已经忘却了目的，但我也留了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你本不知，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是超凡者也就罢了……你死去之后，还能留噩梦给我们。说不定能从噩梦中，看到就连你自己都忘记了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望向腓力，神幽暗深邃、宛如深渊一般：“但你依然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腓力沉声：“记忆又不是我主动抛弃的。那么只要我不回看――我就没有逃走，而是在冲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过了许久，腓力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只要否认它，顺着第二世的步伐继续前行……只顺着自己记住的事来行事。那至少对于腓力自己来说，就等于他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一切的‘可能’都是虚假的，我所过的事才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我所认知、所经历的世界中，”腓力答，“并不存在那份【最初的方向】的证据。就算如何推理，也只能将其视为一种【可能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：“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安南变得幽暗的神，腓力忍不住受到了烈的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但讽刺的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南双手十指交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我当然要抛弃虚假的东西，迎向真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说：“我当然知，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使命。但至少我的第二世也是真实的――我所认识的人、见过的事，植于那些记忆上的我的人格，都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开始就知，自己的转世是错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毫无意义的生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最开始的那次转世就是错误的……既然你自己也知，你所保持着的信念是虚假的、是自己编造的。那么你之后为什么要活这么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，我说‘你为什么不去死’，可不是在说脏话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，我是为自己而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――所以我绝不会认为，那是错误的。”

活一世”，也不是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喃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尽最开始的理由是虚假的，但我的‘存活’却是唯一真实无误的东西。我不想要死，哪怕是再壮烈的死亡也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假如承认这件事，那么“第二世”所的事就是全盘错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腓力从最开始，就忘却了自己的使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南轻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但你现在甚至连噩梦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――我即使是逃走，也将是抬、义无反顾的逃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想要成为英雄，也不想要被历史所铭记。我本就不恨诺亚……我只是想要活着。因为我只要活着，我就是真实的――我所创造的、我所留的一切，都是真正的历史。

        毫无意义的转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所损失的四分之一的记忆，让他直接将自己转世的理由完全忘却了。而这件事，他是从至少第二次转世之后，通过对比自己的记忆，才意识到自己缺失了一分记忆……而察觉到，自己的转世可能另有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