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想来，这不是第一次半夜醒来后找不到霍传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看到小区有人去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肯定不行！”大妈笑了，“砖砌住了，不带个梯绝对过不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，整个家都找不到人。一般喊一声霍传山的名字，男人就会从厨房、书房、或者客厅回答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妈耐心地指了指门：“瞅见没，街办事给安的温传。谁从这儿门都会自动测温、留样儿。上一个离开的人那不标着呢么，35度4，045分离开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岐玉虽然觉得奇怪，却也没深思。因为他神经衰弱么，睡不安稳的，他觉得自己的半夜惊醒，就是霍传山床声音太大导致的。这二者的因果关系说得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大妈想都没想，“这么冷的天，就你一个大半晚上乱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岐玉混乱的应了几句，魂不守舍的回了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门能翻去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霍传山可是好好一个活人啊，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甚至说，“找得到”才比较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传山是一切生的饲养者，白岐玉是裹在蚌壳里的寄生虫，什么都不知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哭了一会儿，哭的肚疼、脸疼，仍没有人从角落里猛地来，说是在开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连二人去旅游、住酒店的这几天，半夜霍传山也都不在，问他什么去了，总说是去喝，或者起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暴风雨前夜、风雨打切实泼在脸上了，才会短暂的从虚假幻象中探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鞋、跑步鞋、登山鞋，甚至防靴，拖鞋，全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本来有。不过19年为了防疫，就封上了，到现在也没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客厅蓝白相间的波纹纸如漆黑涌来的波浪，夹卷着不安将白岐玉淹没。

        霍传山被打击报复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失了力气，羽绒服都没力脱，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。觉天都塌了，无法面对现实了的那种崩溃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白岐玉裹上羽绒服，踉跄的了家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难背着我半夜去云南了？该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拖鞋、外鞋都在，霍传山能去哪儿？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想来……哪有那么多巧合？

        一睁，旁的被总是凉的，像从来都没有人睡过。若不是睡前的温存如此真，白岐玉都要以为自己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岐玉神经质的啃噬着指甲，直到血腥味在腔中蔓延，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白岐玉不死心，冻得通红的手比划着，“比我，很壮的一个男的。文绉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三室两厅都静悄悄的，只有加湿、小球藻培养箱、带鱼缸“咕咚”“咕咚”的给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    起码，那些幻觉、幻听，白岐玉只是受到了惊吓，并没有实质的伤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去，大半夜的，怎么了啊小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霍传山“消失”的冲击，比以往任何的撞鬼、幻觉都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哭累了，心平静了一些，深呼的想到底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    厨房、次卧，到都没有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嘴唇有抖，呼的白雾也越来越薄：“那咱们小区有后门吗？”

生间？

        045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霍传山！姓霍的！”巨大的恐慌涌上心，“你他妈给我来，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保安亭亮着灯，一个穿制服的胖大妈垂着刷抖音，听到玻璃被敲响，还吓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中，仍然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岐玉记得清楚，现在的拖鞋是两人一起在701商场挑选的，家里没有备用鞋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这片暗波浮涌的黑暗里，有那么一瞬间，白岐玉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，觉得这个家其实也是一个鱼缸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岐玉疯了一样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，一间屋一间屋的找，可没有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岐玉推门，应灯猛地开启，一张张皇不安的面容清晰的现在镜里，吓了他一。

        雪又开始了，昏黄路灯星星的白，夜缥缈清冷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岐玉记得，自己是一半多睡的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赶紧走向玄关，看看男人是不是真的门了，可难以理解的是：霍传山的外鞋一双都没少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大妈好心问他：“你到底啥事儿啊，丢东西了？你要调监控那得等初八，俺们经理上班再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霍传山……”他怔愣的抱住膝盖，缩在沙发上，“你快来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很难不去联想最坏最恶的猜测，想到谢闻被脏东西附，想到自己门前的怪影，越想越觉得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不安的猜测浮现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