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秉孝觉得这不是答应一句问话，是刮一层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外卖比你花样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藏不住讶异，骤然绷紧了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有后悔那天早上多闲事了，不跟那辅导员多嘴，兴许就不会有这些破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中间，不乏个别泡特别大的学生，选择黏上公职人员这条不寻常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顿了一，放碗坐回原位：“你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是见鬼的直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烟不，酒也不喝？”祝煜轻笑了一声，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听完一句，他且放了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应这个“行”字，却是再难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克制住了，没拍桌，也没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不明白祝煜怎么就能光明正大把这种话问来，昨天醉了，今天可没醉。

        祝煜面无表地疼着，看了一会儿，从桌上拿过一只卢秉孝刚洗净的克杯，往里面抖抖烟灰：“让你住对我有什么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床当然是个玩笑，真要睡的人祝煜绝不会留在边，她信奉一条准则：炮友床就该一拍两散，如果穿上衣服还总在彼此边晃悠，那不成谈恋了么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缠着我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也不对，岔不止那一回，胡同那次她不该面，昨晚更不该酗酒。

卢秉孝：“你还想知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谨慎起见，祝煜决定把卢秉孝留在底，亲看看他要搞什么幺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不找别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半天没吭声，脖发红，他最后想的应对说辞十分苍白：“你可是警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祝煜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：“逗你呢。摆这么大谱儿，还住不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屋里容不两个烟枪或者酒鬼，”祝煜伸了个懒腰，从椅上站起来，拍拍卢秉孝的肩膀，“洗碗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祝煜乐了：“警察怎么了？警察就不过生活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转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祝煜翘起，燃香烟，低了一，隔着朦胧的烟雾打量卢秉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没乖乖转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慢着。”祝煜把烟在桌边拧灭。

        都他妈赖祁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祝煜假装没看见，缓缓了烟：“说实话，你讲那些我都不缺，什么洗衣服浇花，我用不上。我就需要一个年富力、健康的小伙给我床，你行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看着被丢烟的克杯，再回忆今早清理去那堆酒瓶，怀疑她这句“好”是反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是在学校，哪怕坐在这儿的是辅导员――不，就算是学院院长，用这样的吻唤他，卢秉孝大概也会拍桌走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看起来明，但憨憨并不会把这俩字刻在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是一副轻慢的态度，一只手搭着桌沿：“平时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摇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周后，卢秉孝背着一只单肩包住了祝煜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喝酒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这里既不是学校，祝煜也不是祝煜以外的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祝煜还是像在叫狗。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端着碗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近些年国家安全正在风，系统还过典型案例，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专挑大学生手，教唆脑里长泡的学生们套取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估计只有张文本人会屁颠屁颠地相信。

        怕张文找麻烦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个如假包换的异恋，祝煜是现实中第一个勾起他冲动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直觉是你。”卢秉孝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站起来，垂着，冷眉冷脸说：“我去洗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卢秉孝环顾屋里杂乱的摆设：“桌扫地，洗衣浇花，搬运杂货，你也可以让我别的，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完的谎言需得真假半掺，卢秉孝略一思索，说：“我打算暑期工，怕张文他们再找麻烦，所以想跟个警察搞好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之所以留卢秉孝，却也不全是因为信了他那套说辞。

        行或是不行。从卢秉孝的意愿来讲，当然是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都行，”祝煜莞尔一笑：“包括陪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祝煜没说同意，也没说不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