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于萧崇琰来说，自然是个极大的限制，亦让他很不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如今摆在他面前的，是一个极富诱惑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萧崇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对视片刻，沉默不语，心湖间亦无波无澜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顾璟又一次疑惑看来，忍不住声询问后，萧崇琰终于将目光自碧泉移开，转向后的医修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半副剑骨就在前，唾手可得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自观心湖，看向那只胖乎乎的鬼念幼虫，神认真，似在思索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一个剑修而言，失却半副剑骨无异于断了剑一途。纵然萧崇琰所修之与常人不同，亦因此而受限良多，至今仍无法真正握住九逍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有人接着秦柯然的谋划不动声布局，悄无声息，光明正大，要断他问心登天之路，再让他万劫不复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璟正安静地看着他，深的瞳孔倒映他的样——着白衣的少年神平静，神很淡，像是有浅浅薄冰凝结，逐渐封闭心湖。

        要净化这一整座碧泉的鬼气，须得有澄院九转境佛修来此结茅清修，日日诵经不断，一刻都不停歇地压制那潭底未知的污染源，如此百年，方可有一线复原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停在碧泉边，沉默地看了很久，直到重重鬼影蓦地四散逃逸，远远避开泉边，而萧崇琰旁黑暗中，恰好有一个俊僧人踏一步，与他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握不住九逍剑，他便不能自由剑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不除尽那鬼气散发的源，这座碧泉就将源源不断地生鬼，如是千年过后，整个未竟岭……恐怕便会被鬼侵占，成为一座人间鬼域。

        除非他们二人就此斩断一切羁绊，再无因果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看着潭底那重重黑影，落在面的倒影微动，于指尖溢浅金辉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一次，他只需收回自己的剑骨，便可一举二得。

不已，剑气纵横，有如万剑齐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有那只鬼念自风雪间而来，由影客送他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不早了，先离开这里。”顾璟将那捧碧泉收方寸，说，“夜后，这里的鬼气更重，你不能在此久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要收回这半副剑骨，他便能于顷刻间突破抱一境，届时也无需等待云巅山门开启，直接登山取剑便是。

        —

        “污染碧泉的源便在潭底，碧泉取后，我可以净化鬼气。”顾璟的声音有些沉，“但这座碧泉，我没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深夜的碧泉更显诡谲，幽黑深影不再蜷缩于潭底，而是顺着向外散去，化作鬼飘林间，沿途所过，生机渐灭，月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因为顾璟，萧崇琰放弃了鬼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剑骨中所附鬼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，也确实是要去走这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得很慢，神很沉，像是正在思考，底有决意渐成。

        碧泉旁，桃林外，最后一分月也被黑雾遮住，只余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年破境神圣后曾鬼域，与鬼域之主论十日，那时便与对方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        如若大不成，他或将转修鬼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沉如。

        待看到这座碧泉与那潭底鬼影后，萧崇琰已然推算所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黑暗中，却忽然有光亮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手中提着一盏灯，自夜深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再一步登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事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看着面中倒影的少年，与对方平静相望，一白衣几被后鬼影吞噬。

        —

        “碧泉被污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直到顾璟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二人之间大契合，本命与本命剑相生相伴，又有着伴行者这无形契约……萧崇琰若此时再鬼，必然会牵连到顾璟。

        耳边传来顾璟的声音，少年医修蹲，以灵力掬起一捧泉，接着琴声铮铮，落星离功法洒绛紫辉光，没泉间，漾起粼粼波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萧崇琰率先移开视线，起离开碧泉。

        先解决碧泉鬼化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如今这个选择，再度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肯定说：“碧泉确实已被污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污染碧泉的，就是千年前在云巅上，他被剥的那半副剑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