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肯定是我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迷失过太多次，跌倒过无数回，错了太多亦错失太多，直到如今都不敢说真正得以认清本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一个知常中境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有的时候，他也会怀疑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一声嘲讽的轻笑响起，随后河畔闹的气氛蓦地凝滞，有一个紫衣负琴的少年冷着脸从众人后走来，携着一森然可怖气势，杀意外毫不遮掩，让人望之发怵，不自觉便让一条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观众生百态，亦是一种修行。”萧崇琰慢慢说，中神光湛然，显然若有所得，“心意所显，法所化。他们的心意纯粹，心定，很是难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守本心，得证大，超凡脱俗而神圣，破碎虚空得以飞升，沧澜大陆上万年来又有几人可以到？

        顾璟这时已经放开萧崇琰的手腕，背着手慢吞吞走着，闻言形顿时一僵，丢两字便加快脚步，不一会儿就走在了前，只留给萧崇琰一个背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慨万分，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懒洋洋睁开睛，正看到顾璟冷着脸走至河畔，居临看着自己一言不发。他眨了眨睛，一个疑问神，接着便有一阴影落，顾璟不由分说扣住他的手腕，将他拉起来转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三个字一字一顿，像是极为用力，落在日里的河畔，便如一声惊蛰炸雷，豁然拨开朦胧雾气，几分隐藏至深的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无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纳闷地看了顾璟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开，你个提不动剑的医修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顾璟的声音响起，紫衣负琴的少年医修走至萧崇琰前，为他拢了拢外袍，停顿良久，才再度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谁小声说了这样一句话，河畔先是一静，随后河畔学府生不论男女，顿时七嘴八地争吵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——顾璟绝对！是吃醋了！天啊所以那个传闻……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人兴奋不已尖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心意会变，亦会变，修行岁月无数，终有证那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想问萧崇琰缺侣吗？能越境挑战，能打能抗，能说笑话能床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一世的前一个百年，他在云巅万事无忧，修行不辍，一心向极为纯粹；而往后数个百年，他被迫叛北地，陷泥潭逐渐沉沦，勾心斗角，尔虞我诈却成家常便饭；至于最后一个百年，他殚竭虑，百般算计，最终才真正明悟，独上云巅赴死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是，诸位，你们是忘了萧崇琰他还有个伴行者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更多人一脸磕到了的神，在河畔狂喜乱舞，状若癫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之所以常去河畔一坐就是一整天，恰恰是为了那些聚集在河畔的年轻修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心意纯粹，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懂。”顾璟毫不客气说，“等他们将来修初成，离开学府，或各府各宗，或仕朝堂，心意可还能始终如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在河畔遥遥传来的议论声里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如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前路不明，后路已无，他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。这条路的尽究竟是九天云端，还是无尽深渊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为星河殿医修，说这种话来，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？

似人间所能拥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站在原地，一阵纳闷，心想顾璟今天又是什么病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河畔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气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霸大王和柔弱病人？这就是海外大陆的伴行者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……太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糖分有些过了，哦好黏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后，河畔一片喧嚣震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顾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守本心，从来不易。”萧崇琰低声开，恍惚间有一种自己正在云巅琼树，与景珩坐而论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亦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。”顾璟这时已经回到萧崇琰边，闻言只是面无表冷冷说，“以后离这些人远一些，不自量力和凭空妄想会传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年轻、鲜活、生机，还没有经历过修真界真正的生死拼杀，也还未曾遇到过修行路上令人绝望的选择与不甘，所思所想仍旧天真，却也纯粹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本能觉得有些不对，却又说不上来，只能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修第一境便是问心，而求取大，又何尝不是在问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琰怔怔抬，神微乱，中似有疑惑渐渐散去，刚想要开，却蓦地侧首看向落河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此生转世重修，于灵力积累与修为提升上本就无需在意，到渠成便是。河畔这些年轻学府生于他而言，更重要的是能助他不断问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