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上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，手机命似的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留两个挂在床，权当是先替裴雁来试试效果。

        狼狈到不想再看第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因为香包发挥了作用，还是白天太累，快速坠梦里前一秒，我还在稀里糊涂地想着，竟然不是虚假宣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回沙发，手机“嗡”地震了一。我捞起来看，她没再给我回电话，只发了条短信。

        闪送员有些为难：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山，宝贝。”她声音不得不放大，“在听吗？吃晚饭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事儿吧，回忆起来也怪我。

        转就是大年三十。理来说，是该合家团圆，聚在一起吃年夜饭。我煮好一锅饺，分一半装在保温盒里，留到第二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送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很少对我提要求，可意外的，这次还在低声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收，麻烦你把它送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也巧，就在这关门铃响了，门站着的果真是穿着制服的闪送员，手里拎着一个小巧致的盒。

        漱完，洗完脸，洗手台的镜里映我自己。我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闹而杂乱的背景音里，我妈的笑声挤满本就不宽敞的厨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没找到脱手的机会，东西就在我手里又捂了两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在意我的冷淡，继续：“我正在你叔叔家吃年夜饭。”她突然把声音压低：“他家里人多，还有几个和你同龄的孩，你要不要过来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--店里新的一批香，放了中药，能安眠清心，早上给你同城闪送过去了。凯觉得你学业压力大，特地提醒我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闪送员被我突然转变的态度打得措手不及，怕我后悔似的，飞速回单，说，“行了”，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妈的，她可真是我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合上盖：“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香如果真能安眠清心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呕的望直冲上来，搅得胃发痛。我撞厕所，抱着桶吐得昏天暗地，到最后只能吐几极酸的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声鼎沸，觥筹交错乱杯光。闹得太满，没有丝毫容我足的隙。

        数个凌晨，我蹲在裴雁来家楼。望远镜的镜里，他站在阳台，垂着，百无聊赖地拨一夜小提琴琴弦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被我挂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低声骂了句没息，然后接过单和快递签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宝贝，我就是觉得，大年三十，凯一家齐齐整整的，我猜你一个人呆在家里可能会无聊，所以才想叫你过来吃个便饭。”她稍顿，“凯的家人也希望和你见见面，毕竟以后都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包七个装的中药香，我给予它们长久的注视。

        瞧瞧。

“怎么？你这么喜他？”她很少在这种问题上重复第二遍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实话，听到这话我脑木了一，像是有座山从面门上压了来，刚巧将我鼻都闷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垂，还想拒绝。可就在这一刻，信息里“安眠清心”几个字反复现。

        谁让我当时手忙脚乱，还没看清是谁的电话就接通，开了扬声，甚至先打声招呼说，“喂，你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对我说：“宝贝，我这回打算结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我意识到，我是人，自私和弱是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另一的沉默中，我端着晚饭，放到茶几上。一盘三十个，圆饱满，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家里楼层住得低，楼小孩儿大人扎堆放鞭炮的声音传了上来，鲜活得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林小山先生吗？徐女士的快件，请签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拿着乐扣餐盖的手一顿，反应几秒才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可以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本意是想让我对这位叔叔留好印象，却没曾想这句“提醒”只会让我更觉得寒气从脚底猛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长了一张不好亲近的脸，现在冷意未消，底通红，脸上渍也没净，看起来凶神恶煞，惹闪送员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12章  新年

        这么多年我一直逃避，不敢撕开的这疤被她亲手扯开，里面压没愈合的血。裂开后，还在脓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狼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