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问君侯，糖是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汤有甜味却不齁嗓，不是常饮的蜜，也非饴和甘草。汤也有些古怪，若非信得过西原侯，知晓他不会在汤里毒，国君们未必会饮。

        切好的兽和禽满盘送上，还有冬日难得一见的菜蔬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为本的价值观主导，氏族轻易不会觊觎他人之。同阶层之间不好撕破脸，除非想结死仇。向则为欺人，会被天氏族不耻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利益维系，可以另想他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冬日里这样吃，胜过炖百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有令，归营，今日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闻弦歌而知雅意，郅玄透风，帐众人立即猜他的打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答案揭晓，再看帐众人反应，东梁侯不免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糖？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提疑问，郅玄命侍人取来糖罐，当着众人的面打开，不只说明糖的用途，连也和盘托。

        计划改变也无妨，不过是从让利者变成批发商，从分分利益变成大把赚钱。怎么看都是他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此汤……”有国君饮一，细细品味，现疑惑之。

        赵颢和郅玄有婚盟，接来两成利益毫无负担，但也会从其他利益上置换补偿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君们面面相觑，满心疑惑不解。

        奉行礼仪的时代，氏族的一举一动都要守礼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东梁侯，郅玄种甜菜的地界原属东梁，在国战后割让。虽然势力已经撤走，但破船还有三钉，西原国的种种举措他多少能听到些风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君们仿效郅玄动作，夹起片放鼎中，变翻卷后夹，蘸上特制的酱送嘴里，鲜的味瞬间爆开，充斥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之后，酸痛稍减，郅玄才靠向车，想到被一把拽住发，面上犹带红的人，不知该怒还是该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北安侯是赵颢的父亲，同郅玄算是亲戚。然而赵颢分北安国，今为南赵国君，实质意义上分家别支。

        味！

        探路的骑士返回，言前方路积雪，林中有虎吼，夜间赶路恐会不便。

        赵颢面如常，全不似众人惊讶。郅玄用甜菜制糖，早就写信告诉他，还邀他加。第一批产的糖中有他两成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这样的条件，诸侯再馋也不会想去从郅玄手里分一杯羹。

        乎郅玄意料，国君们对糖十分动心，却没一人想要种植甜菜，更无意获取制糖方法，只希望从郅玄手里购糖，或自己享用或对外交易。

        赵颢嘴角微翘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郅玄不种粮反而大面积种菜的举动，东梁侯很是想不通。后来忙着讨伐东夷，不得不将事搁，没有再设法探听。

        目睹众人反应，郅玄有短暂费解，其后一拍脑门，想到氏族独特的作风和家训。

        待到车门关闭，脚步声逐渐远去，郅玄反手在腰后，一边一边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    庖现解一批羊，厨忙着整治鲜，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满足诸侯所需，让国君们满意放筷。

        北安侯亦有耳闻，碍于份没有详细询问，一直未能亲得见，今天也是第一次品尝。

        姻亲之间会宽松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如郅玄这般放飞自我，敢于在时代底线上蹦迪的实在少之又少。这也是郅玄名声两极分化的重要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君们不种甜菜却都想买糖，围绕份额展开激烈讨论。

        走一步观十步，西原侯之智他不及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妖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想计划没有变化快，诸侯会盟提上日程，在对外开拓时各国捆在一起，必须团结一心，至少早期必须如此。这就需要利益维系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开始，郅玄的确想独揽生意，多加上赵颢，再给北安侯喝汤。

        冷风掀起斗篷一角，现玄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制糖一事上，北安侯摆明立场，无需郅玄特殊照顾。有他为典范，其他人更不能取利，必将氏族礼仪严守到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需寻蜂也不耗粮，种菜熬制既可得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白众人打算，郅玄没有求。

        该类鼎原本是用来盛炖，经过厨的巧手，在方添加烧炭的铜炉，成为另类版的火锅。

        结两姓之好本质是家族联合，互相帮助扶持。在分利益上互通有无，一些让步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    餐桌陆续撤，侍人送上甜汤，饮之既能消又能解腻，众人甚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糖。”郅玄饮尽甜汤，放汤碗，当场为众人解惑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慎重考虑，郅玄决定分糖利。

        途经一座废弃的小城，队伍停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土地已经不属于东梁，不郅玄要在地里种什么，即便是抛荒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君们顾不得多言，筷速度疾如旋风，面前的和菜眨清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，诸侯聚在郅玄大帐，各自面前设有小鼎，鼎中汤汁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