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收养嗣都不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睁开时，一双桃花氲清亮，正带着最让萧屹心动的俏伶俐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说了，她这牢笼哪里安逸了？哪里温了？

        也许世人会斥之以轻率，也许连她都仍未真正相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虽是女，可既然生在这世间，便也要堂堂正正，天立地。这双脚支撑自己，这双手养活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哪怕是荆棘丛生的一条路，也好过世上最安逸温的牢笼。

        炉炭将尽，只剩些微火光，一闪一闪，如垂死之人颤抖的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年二十，未曾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以这郎君对她的心思，也许个大宋邓.文迪并不困难，关鹤谣换个委婉说法，“比如你、你能来迎我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若你不来呢？若我…不愿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纵有万贯家财，千顷良田，一遭死，尽数充公，销绝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屹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确是对他有好，却不至于现在就要海誓山盟，非君不嫁。无法因为这段飘渺的、刚要开始的，就抛开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轮圆月到一弯残月，时日不长，却分秒弥足珍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喜她明快的格，喜她的颜，喜她的聪慧、勇敢和灵巧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萧屹低沉的声音响起，“何苦将自己迫至毫无…退路？”

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原来，还有更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萧屹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她只要想起那两个字，几乎就要眶发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自己知，他所见所闻，已足够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说的和朝散郎差不多。”她似是嫌弃地笑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终于笑了起来，霎时间冰消雪，满室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屋渐冷，关鹤谣自己的手，乍离温有些不适应，她微微蜷起了拳。

        何苦辜负别人，又糟蹋自己？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可能，不为了一希望拼个破血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姓萧名屹，字松澜，金陵，于家中行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若不自断退路，就没有前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那虚握的手慢慢舒展开，朝着萧屹伸来，“可我还不知怎么写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，请你告诉我，”她稳稳坐直，面沉静，“你到底是兰家哥哥，还是萧家郎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自由自在活了二十年，上山海，东奔西跑，却忽然到了一个连独自上街都要谨小慎微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关鹤谣长长叹息，闭上了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也看到了，这里于我，是个牢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第四种立女的方式――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可能不恨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能…觉得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甚至比萧屹还低，然而一字一句清晰又有力，余韵绕梁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了“嫁”，关鹤谣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烈火一般，寒冰一般通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都说，女绝最后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萧屹握紧她手，抬看来，神哀哀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屹近乎虔诚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可能不怨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日还是关家的女儿，他们就可以把我扔了、卖了，随便找个人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、可是，郎君，那里有自由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柔弱小的娘，却正直言，说着最铿锵的语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他觉得自己真正地，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并非不看重你……”她最后放柔了语气，“遇见你，或是没遇见你，这都是我之前就想好的，不能放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