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，雷彪带着西岗大队的人，跑到老树湾闹事，吃了不少亏，正在气上。女同志这个时候过去，只会成为气筒，绝对没有好果吃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，程殊墨用自己的方式，狠狠教训了雷彪他们。大队调查他当初受伤的原因，他却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万幸，额的伤已经凝血，程殊墨静静听了一会儿，缓缓找回了神智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保护小戏，就当一场白日梦，程殊墨宁愿把这个秘密，永远吞在肚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算了，花莫折花，花好亦自喜，别去打扰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经过女知青队，他也会试着寻找小戏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座西山，他一天溜八遍，比土地山神还清楚，那女声来自哪个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唱戏这件事，本来就很难持，她应该也放弃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在死前，去见那小戏一面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他在大路上，碰见前来寻找他的人，总算捡回了一条命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殊墨到遗憾，却也理解，人心惶惶的年代，她懂得自保，总归是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殊墨这样想着，平静地闭上了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他果断站来，挑衅了雷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她唱的是《木兰拜上》，唱的是替父从军的巾帼英雄花木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仅如此，从那以后，他仍旧每天早晨来西山跑步。却再也没有听过，那百灵鸟一般的唱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厉害了，猴像是窥探到了了不得的秘密，兴冲冲传来传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唱腔是个年轻姑娘，咿咿呀呀，时时低。程殊墨心里的，一就被勾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有野鸡野兔靠近，他总是拿弹弓偏，帮忙驱赶，就怕吓着人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他意识到自己失血过多时，已经太晚了，整个人开始晕眩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今天，叶龄仙听到的版本就变成了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，程殊墨还没有自制弓/弩，双拳难敌四手。一开始，他还能趴几个，但很快力不支，结结实实挨了几拳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明破晓前，他是被一阵熟悉的戏腔唤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执着啊，这么冷，天还没亮，她又起来唱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，气温已经接近零度，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，又黑又冷。远的山峰，还不时传来几声狼叫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路过时，他才会摆正弹弓，把石打“基地”，好心地提醒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打到黄昏，程殊墨终于摆脱他们，逃来，一摸脑门，才发现上面全是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个姑娘，似乎在极力隐藏自己，平时本不显山、不漏。程殊墨看谁都像，又看谁都不像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的求生，让他艰难地站起，一步一步，走了密林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扑了个空，等了一上午，也没见到半个人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殊墨觉得，自己必须支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怕给人家添麻烦，也就不再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富贵在天，生死有命。他没过什么恶，也没过什么大好事，并不是什么天之骄，就算死了，也没什么可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之后每天早上，小戏就那么唱着，程殊墨就远远那么听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他退“包围圈”，抑扬顿挫的戏腔，才会小心翼翼重新唱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小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，家中白发人送黑发人，母亲肯定会伤心绝，为他泪……但是父亲就不一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树上，远远看见有个女知青掉队，跑到了西岗大队的地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父亲还有另外一个，过他的“好儿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太远看不清脸，他担心，这傻姑娘，该不会是那个小戏吧？

        程殊墨知，今晚，自己大概率会交代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雷彪当然不是吃素的。他们新仇旧恨一起算，西岗的人明显想死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他没有犹豫，直接闯小戏的“秘密基地”，只想对那姑娘真诚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冬天，有一次收工后，程殊墨在山里掏鸟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就算这姑娘不是小戏，程殊墨既然看见了，也要而，帮她一把，绝不会见死不救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天后，程殊墨伤还没好，刚能地，就独自一人去了西山。

晨跑时，就隐隐听见，半山腰的环石，似乎有人在唱戏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小戏，像只的小兔，第六特别。但凡程殊墨走近一步，她就立即住，不敢肯再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哪里知前细节，传到最后，越来越离谱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“祸害遗千年”，程殊墨没有被死神带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山里晕晕乎乎摸索着，熬到天黑，不小心被枯树枝绊倒，栽了旁边的地沟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戏的唱功，和真正的戏曲大师比，自然还差火候。可她胜在音纯粹、有力量，没有喧闹的锣鼓伴奏，依然紧紧地抓耳挠心，让人浑充满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就这样默默持续了一年，程殊墨竟然也听懂了不少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后来，每次聊起姑娘，被吴俊和猴他们问烦了，他才来上那么一句，“我就喜会唱戏的，怎么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