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章坐在她旁边幽幽：“方才他还让咱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街坊邻居都说我是野种。”江一正的坐在石阶上，从石里薅了野草放在手指间缠，闷声：“我小时候脑不好，逮着个人就喊爹，经常被骂，有时候还挨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星落崖毁坠暗域，可是他却在距暗域十万八千里远的中州醒来，而且已然过了一年，他总不能在无尽河里漂了一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不怕他儿哭，但是一次见他儿哭得这么安静，偏偏看起来格外凄惨，大终于良心发现，拿起块朱雀碎刀划开手指递到宁修嘴边哄他：“吃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一正冲他，“我也得回膳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长大了好不容易改了这破病，结果看到前辈就又犯了。”江一正挠了挠，继而又欣：“他虽然脾气不好，但是从来没骂过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脸一变。

        附近竟然有朱雀的碎片！

        星落崖一战惨烈非常，难书那个老东西手段颇多，十六层的镇宝塔压来，他只能用朱雀扛，到了后面他已经不怎么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顿时来了神，艰难地从床上来，推开了柴房的窗。

        糊糊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啊~”宁修冲他喊了一声，举起了自己的小手，上面有一小小的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修还惦记着自己的半碗糊糊，了一巴，蹭到了宁不为的虎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爹爹血脸都白白的，跟娘亲的袖一样白，也一定好疼。

        爹爹啊~糊糊~

        晏兰佩说宁修是玲珑骨借他与另一人的血魂所化，他一醒来宁修也才刚化形――宁不为想到这里拎起宁修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遍，除了发现他儿最近好像长胖了之外毫无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拿着空碗的手僵了一瞬，旋即放一本正经对儿：“米糊凉了，爹帮你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直接无视他的抗议，伸手往怀里一掏，掏来四块朱雀刀的碎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修不懂，只知自己期待了半天的糊糊被爹爹喝光了，小嘴一瘪，漂亮的睛里就了两汪泪，偏偏那泪还要掉不掉，就这么直直望着宁不为。

        艮府多山脉，柳州峰最，宗亭台楼阁立于无数峰峦之上，推门见云，奔腾不歇，故以云中命名。

        目之所及，远峰峦秀丽，白云岫，近层林溢彩，如同一卷徐徐展开的墨丹青，山间薄雾裹挟着沁凉的秋意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江一正揪着那草叶，疑惑：“你们云中门的草也施了长生小术吗？怎么这么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咚――咚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亲见证宁不为恶劣行径的宁修愣在了他爹怀里，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空碗，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不怎么温柔地给他了嘴，嫌弃：“天天就知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冯章猛地站起来，对江一正：“是门弟集合的大钟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了上次的经验，他将那寻找符稍加修改，那枚碎片便悬浮在半空中，转了几圈后，给他指了个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~啊呀~”宁修冲他爹咧嘴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愣了一，神复杂地看着宁修，正要说话，却发觉方才割破手指的那枚朱雀碎片嗡嗡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故地重游，再见这苍茫云景，宁不为有一瞬的恍惚。

        谁知宁修瞪大了睛看着他手指上的伤，顿时想起了之前他爹满是血的样，吓得泪都不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儿直直盯着的宁不为：“……还好喝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呀！”宁修冲他爹抗议的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在临江城时不小心磕破的，血好疼好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话音刚落，古朴雄浑的钟声响彻山林之间，悠远绵长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端起那碗米糊来尝了一，味还不错，就又尝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冯章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，“前辈面冷心善，不会怪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修正歪盯着自己没喝完的那半碗糊糊，就被宁不为着襁褓拎起来放到了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艮府柳州云中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摸了摸上面的裂纹，将这四块碎片拼在一起，只能拼起朱雀刀的一半，剩的不知碎成了几块，又落在了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见他呆呆的盯着手指不吃，便要他嘴里，谁知一柔和的金光自宁修上散发而，轻轻地包裹住他手指上的伤，不过瞬息，那伤便完全愈合。

恶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江一正：“……这个不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仿佛作为一个无能为力的婴孩最委屈的控诉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修的泪无声地掉了来，顺着乎乎的脸颊淌来，落到了宁不为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晏兰佩给的两块尚且完整，另外两块被他造得满是裂纹，看就要碎成渣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去，半碗米糊见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