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”宁修歪了歪脑袋，眨巴了一漂亮的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宁不为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弥留之际，可施溯魂。

        渡鹿留的大阵终于轰然坠落，宁不为祭残破不堪的朱雀碎片要扛，却被陡然围拢的藤蔓护在了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乘风，当年你回来得太晚了。”晏兰佩看着他，神无奈又庆幸，“也幸好你回来的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与之前在渡鹿的惑心阵中不同，此时他意识清醒，如同时隔多年，远行归家的游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小的孩。”后响起一有些陌生的声音。

恍然，“你给他起了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名有姓，有宁家血脉传承的印记，便是宁家前任族长从地底爬上来也得认宁修是宁家的种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溯魂只能将死者本人施术，除了加快生命的逝，并没有什么实际用，是故少有人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宁行远严肃：“渡鹿我养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刚被接到宁家主家的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顺着宁行远和晏兰佩的目光看去，就发现有个不过五六岁的男童蹲在成片的九叶莲中，面无表地伸手揪着花往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跟我说话。”宁行远试着往前走了一步，蹲在九叶莲中的小孩警惕地退后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前一晃，忽地就回到了当年宁府的澹怀院。

        澹怀院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，古朴雅致的院落，门两边种着两棵桂花树，蜿长廊外是一片青玉的九叶莲，中有青石铺就的蜿蜒小路，一直延伸到院门，往外一抬便能看见苍青的沉月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溯往昔，再见故人，了却执念，赴黄泉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低看怀里的宁修，宁修还在卖力地将自己的金光往他血的伤送，原本红的小脸煞白煞白，抓着他的衣襟噎着要哭不哭，见他低看自己，又有开心地喊他：“啊~”

        爹爹~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这张破嘴，能活五百年真是难为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晏兰佩：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实际上脑已经混沌地听不清晏兰佩在说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尽河上空，藤蔓缠绕撑起的桥上面坐着两个人，一个奄奄一息，另一个已到弩之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不是胡闹吗？这么小的孩修什么无，他连无是什么都不知。”晏兰佩不赞成：“那我们还是养着他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数藤蔓被连起，凝聚成球，在大阵冲击之一层层化作枯黑的齑粉，两相撞击，藤球在不断缩小又缩小，最终生生将那残余的大阵耗，只留满地飞灰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哼笑一声，屈起条姿势随意的倚在藤蔓上，一副老没事老还能再打十个的张狂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嘴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应该能养活。”宁行远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晏兰佩摇摇，“我知的……并不比你多，我只亲见渡鹿杀了宁行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认准的事八都拉不回来，死犟死犟，他再了解不过，晏兰佩见状便不再劝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晏兰佩的状态比他好不到哪里去，后背又一次传来阵剧痛，灵力外，撑在临江城外的藤蔓摇摇坠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现在宁家就剩宁不为一个人活着，他就是给条狗起个名姓宁往族谱里划也没人拦得住，谁让现在宁家族长家主全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嗤笑一声：“你还给自己起名字了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又没养过。”晏兰佩：“他胳膊还没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行远嘴巴未动，宁不为却听见了他的声音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宁行远和晏兰佩在他们识海中的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脸一变，开要阻止他，却见晏兰佩冲他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是了却执念，可将死之人对世间多有留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晏兰佩！”宁不为愤怒的大喝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显然方才不是他在说话，宁不为定睛一看，却见从宁行远玄的宽袖中探了一翠绿的藤蔓，上面长着锯齿状的小叶，顺着宁行远的手臂爬到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带你……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猛地转过去，便见宁行远站在连廊，神微微有些苦恼。

        宁行远皱了皱眉，“那也得养，他在的旁支人都死光了，被宁帆那一支带去让他修了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临江城外人声喧嚣，临江城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他不记得有这么个场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捡到渡鹿的时候他都十二了，跟小不不一样。”晏兰佩说：“听说这么小的孩连吃饭都要喂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在……故人已逝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耳朵里嗡嗡作响，晏兰佩的声音忽远忽近，但他还是听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尚未化形的晏兰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撑不了多久了，起码死前……让我再看看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不为面无表地了一他的小脸，“别送了，吃了你都不够我牙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且要比他记忆中的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