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，通常是需要人伺候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迈步来，在正中圈椅上坐了，瞥一，倒还认得宝珠：“这丫…怎么一再在你跟前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惜了。她不过心里慨叹一声，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，引着宝珠往长禧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才有今日掌六、权势煊赫的贤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恨着宝珠，没准儿从上辈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忙不迭地打了帘，先去回禀一声，紧接着踅一招手，让宝珠随她去

        宝珠起迎去，笑朝齐姑姑行了礼，齐姑姑今日再看她，从模样到打扮、从语调到姿态，怎么看怎么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突然生一不可抑制的憎恶来：皇帝近几年，是越来越喜这些年纪足以小辈的年轻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长禧正殿外，居然有人专候着她俩——正是纤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无须畏惧，又并非等同于无须防范。去长禧之前，宝珠起得比平日还要早，洗漱过，穿上一件竹青镶老绿边儿的对襟衫，系着月白的裙——女的衣裳实在没多少花样可言，夏日里翻来覆去地就是从深到浅的绿与蓝，冬日则多一样香，年轻的女孩儿们嫌老气，不大穿它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珠便站起，不疾不徐地走到几案之侧，双手捧起案上一的茶壶，往玻璃盏中添斟。

        自然是徒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夜间从天上跌到地的贤太妃，病痛缠，四哭告，那形，如今想起来都寒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前这个见证过自己的耻辱、又同样二世为人的卑贱女，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贤妃几分笑意，似是赞许，然而却不伸手来接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是哀求着，希望新皇能将困在封地的四王召回来，许她们母团圆。

        打理得妥妥贴贴，又坐了一刻，等到齐姑姑唤她，一同往贤妃娘娘跟前去。

，自己好像真练胆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注声清泠悦耳，宝珠却暗知仍有不足：玻璃杯盏如今虽稀罕，论品茶之，还是要推竹、木、泥、铁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自己，则是多么潦倒呢？

        说到底，还是为着宝珠那日不肯穿红，这气难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勉也能算是考较的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珠端然走上前去，恭恭敬敬地行了拜礼：“贤妃娘娘懿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贤妃斜靠在人榻上，细致腻白的手正捧着一只碧蓝的西洋玻璃茶盏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太后交恶已久，皇帝见不着面，也曾试着求到这位贵妃跟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今儿便绾了个垂鬟分髾髻，理得光整利落，叫人挑不半不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贤妃展颜，亲自斟了茶，奉与皇帝，正要开，却留心到皇帝扫过宝珠时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待个女如此苛刻，未免有悖于自己素来求的贤名，这贤妃自然懂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茶堪堪斟到七分满，双手奉于贤妃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珠年纪小些的时候，常梳双丫髻，偶或是三小髻；及笄过后，便开始梳鬟，繁复的鬟是有份的妇人才梳的式样，她们这些未嫁的人，只梳垂鬟、双平鬟等几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女儿后来得了太的，太一登基，便封了她贵妃位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正僵持着，忽然听见院中侍朗声：“圣人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纤今儿对着她，倒是一脸和气，角眉梢的喜藏也藏不住：贤妃娘娘是何等尊贵，岂容得这丫三番五次地冲撞，如今总算有她的好!

        贤妃微微变，忙起肃衣相迎，宝珠也得以暂搁茶盏，行稽首之礼。

        贤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随手将茶盏搁在旁边几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