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以为，这位贤妃娘娘今日的克佐壸仪，倒比前世的骄奢狂妄，更令人侧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珠：“前两日冷不定，略有些欠安，如今已经好了。”想来善善已经多少听说过那件事了，却不知她到底清楚几分，她

        凤仪这些人规矩礼仪上都不糊，同一个姿势保持一整日也不在话。其他的，平日里或许就没这么严格了，跽坐了半日，就有些微微晃动的，更不用说那些年轻的嫔御们，多是如今受的，一向贵，哪里吃得了这苦，甚或皱眉切齿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略扬巴：“你瞧外那架势，太见了如何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宝珠却不认为太会如她说的那般沉不住气，只是长辈的不愿让儿女看到自己如今的尴尬境，也是人之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想到《琴》中说，猗兰一曲乃是孔所作，嗟叹曰：“夫兰当为王者香，今乃独茂，与众草为伍，譬犹贤者不逢时，与鄙夫为也。”险些失笑，幸而无人察觉，连忙端正了神，同杏儿等依序列队，低眉敛衽往里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笑，接着说：“娘娘忘了，明日就是讲堂开课的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妃嫔中，当然都是资历浅的需要来聆听教诲，宝珠暗暗一觑，除了阮才人，全是生面孔；太姬妾暂且只有善善和柳芽儿两个，不敢缺席；此外仍以各人占了大半，有举止安分的，就有交接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听罢，，竟笑意来：“你说得很是。既有赏赐，咱们便受用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时尚仪局女官了面，轻嗽一声，那些窃窃的交谈声也停了，依着长幼尊卑，大家纷纷在各自席前跽坐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珠一行人去得不是最早，但绝对不算晚。她抬起，看见门前匾额上写的是“猗兰所”三个字，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贤妃娘娘向皇帝提的议。立国以来，中女既有前朝留的，又有重新采选的，品德学问参差不齐，规矩亦混乱，很应当设一讲堂，聚齐妃嫔人，择尚仪局女官讲授女四书等，以教导规矩德行为主，识文断字为辅。每月初十日始，为期五日。

        了猗兰所，善善便走不动了，宝珠顺势上前去搀扶她，将手心里叠成方胜样式、攥了多时的字笺交到她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善善也正东张西望，一时瞧了过来，顿时睛发亮，冲宝珠招了招手，二人都随着众人往门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阮才人倒没表现得太不满，只有些无聊地左右打量着，转了一圈，发现了宝珠，见她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，索将她从上到地来回端详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次开讲堂，何止不敢晚去，衣饰妆容上亦是斟酌又斟酌，再如何小心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讲堂同凤仪离得不远，就设在凤仪以北的一闲置殿，同样在中轴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宝珠自是觉到了有目光冲着自己来的，却佯装未觉，依旧注视着尚仪女官，只是心里开始琢磨，等讲学结束后，如何避开此人将字笺给善善。

        待到讲课毕，已接近中午。宝珠慢吞吞地起，一来是双确实有些酸麻，二来则是找寻善善的踪影——不凑巧，善善是主里排位最末的，在前一排最西；宝珠是人里一个，在后一排最东。

，循循：“才送来的药材里，有两支参品相不错，大小也适中，不如让小厨房拿去熬个鸡粥，日里易倦怠，娘娘是该多补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宝珠便让一个侍立在旁的人去吩咐小厨房。自己仍陪伴着皇后，又说：“娘娘偶有微恙，不叫太殿知，固然是不想殿挂心，可为人的，又怎能不惦念父母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善善对她笑一笑，谢她支撑自己一把，随问：“皇后娘娘凤安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后最终听从了她的建议，写了一张给太的字笺，只言自己略有小恙，太不必挂怀，别的一字不提。宝珠将它妥善收好了，又服侍皇后用了些药粥，方才洗漱安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官代表着贤妃，说话的声自然不同。颂赞了皇帝恩德，又谈些先代贤妇良女，渐渐引正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日从早上皇后从先蚕坛被送回来，一直折腾到夜深，徐姑姑和柳叶儿两个暂时都不了床，宝珠给皇后值夜，也不像平日就睡在外间，而是守在床前，蜷着合一时，又该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能够借此和善善通个气儿，总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