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了把他赶走！他还能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！”小梅忙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倏得停笔，抬:

不错，尤其后者，我还能向张先生问个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太，玉娟那丫过来说，陆少爷在门外站了许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说到底，她还是在乎张傅初的。外人说，张先生是她的天，她是张先生的地，天地之间装着的就是底这群吃张家饭的老百姓，老百姓没了天不行，可有天没地，也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五一十地说:“太太！小方才打电话来说，今夜在那什么维斯的生日会上被罐了酒，还说不等到天不亮不给离开，现在小急得很，搭搭的喊着要回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天渐渐暗了，外一片雾蒙蒙的、复杂的蓝，大致是像夜与海冗杂而成的彩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梅嗔怪:“你嚷嚷什么！太太在写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太太“砰”地将笔搁：

        小梅走过来，见她正聚神写字，便放低了声，一边说一边专注她神变化: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！怎么回事！”她一边说一边领凤邱了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梅刚楼，便碰上急匆匆跑上楼来的丫凤邱，凤邱扬声喊:“太太！太太不好了！太太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桌前俯作字，细腻白的一只玉手，腕上着翡翠玉镯，中指圈一枚钻戒，鸾翔凤翥挥舞着，墨白纸，舒展自然，一行行如的行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房中四摆着古董瓷瓶，桌后镶半面书柜，置满古今中外的诗书名著，墙上挂的是明末清初的四君字画，桌椅皆是木制镂空。这是公馆独一的有东方古典韵味的屋，也是张傅初专为她设立的一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梅！小打来电话说，她在生日会上被洋人罐了酒，还不准她回家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陆少爷！……”那丫不知如何是好，便只能任由他待在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，她都看过也听过，却并不作评论，多则是当作溢之词一笑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知张先生今夜回家，但张太太却并不觉得要紧，还是跟平常日一样，该什么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太太，毕竟是陆老爷家的小少爷，怎么能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这时候来什么，快把他赶走。先生回来撞见了又是一窝麻烦事，他还闹个没完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太！”凤邱又急又怕，站在那发抖，生怕太太将气撒在她这个无辜接电话的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楼底的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散着一卷发，耳侧别着金梨花槽夹饰，两坠绿玛瑙珠环，一黑丝绒双束中袖斜襟旗袍，简单不失媚俏，既是当家太太，亦是金屋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