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王为荣晦遮掩，当然不是畏惧一个七品狱丞，而是畏惧这个七品狱丞背后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吃了！

        这个“极有力量的人士”，是谁？

        思路愈清，指向愈明，何天的心愈快，那种天旋地转带来的恍惚又来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清河王继续，“我拦不住容月季……呃，不是！我是说，我拦不住那帮人，是我胆小！是我无用！可是，由始至终，我并没有一丝一毫不利于卫公的心思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首先，祸首为荣晦无疑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外堂，冷空气迎面扑来，何天心为之一——那个堂，实在是太闷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套路很明白：装作“中伏”，以为诏书是真的，于是，清河王也好、荣晦也好，坐视卫瓘灭门而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何天以为，这件事，不该是楚王的首尾。

        荣晦背后那个人，真正叫“运转廷尉府于指掌之上”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何况，楚王招呼几百“衷甲人”固然轻轻松松，可是，他指挥不动廷尉府啊！

        韩密话，“何侯，大王所言，句句属实！本来，腾房、准备被衾等庶务，并不我这个长史的事，可是，大王特意嘱咐，伯公不比别个，要我亲自督促，别什么篓……若有半句虚言，叫我天打雷劈！”

得到，竟了这样一桩事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不晓得来路、半疯不傻的家伙举发上公——还不是普通上公，而是刚刚致仕的录尚书事；而且，连举发的对象，都不能确指，廷尉府便如此大费心机、大费周折的行调查？

        说来也怪，痛哭过后，清河王说话，虽然还是断断续续，但那是因为饮泣的关系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既有这般力量——不仅仅能够“招呼”数百“衷甲人”，还能够运转廷尉府于指掌之上？

        何天轻轻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同时，也有灭卫瓘满门的动机？

        客人既不走，送客的韩密只好也停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天一走堂，送客的韩密摆摆手，一直在外守候的医生和侍女赶紧鱼贯而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天“哼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天晓得，这件事，荣晦背后的势力，必定将屎盆往楚王上扣——楚王也确有杀卫瓘的动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选择在今夜动手，是因为，这是唯一可嫁祸于楚王的良机。

        略一顿，“那诏书，并不是给我的——就算是给我的，我也必定会复奏，哪里会……说绑就绑，说杀就杀呢？人杀了，还要将首级……唉！我、我、我无论如何，不那样的事来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虽了“万一”，但这个“万一”，却不该于楚王——楚王的战略，不应该这样制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清河王有自己的考量，不肯一声不吭的被“套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目的大晋，有如此力量者，怕只有一人罢？

        脑清醒，站定，梳理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数百“衷甲人”，一个七品狱丞，招呼的来？！

        何天默然片刻，“请问大王，朝廷派人来调查，大王依旧这套说辞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今夜，楚王所有力量、所有力，应该都放在“诛贾、郭”以及其后的废贾后上面才对，贾、郭既诛，贾后既废，卫瓘就是砧板上，随时可宰，何必着急在汝南王还未授首之时就对卫瓘动手？徒然分薄了兵力、分散了力？

        何天赶过卫府，是怕事万一——还真就了这个“万一”！

        谁有这样的力量？

        清河王数度提到荣晦，紧接着立即改，并非一而再失言，而是在向何天委婉“首”：整件事，都是荣月季的首尾，一丁也不我的事啊！

        清河王一怔，迟疑了一，“是呀！不然……还能怎样说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荣晦，虽说与卫瓘有旧怨，但一个七品狱丞，擅杀上公满门，若说背后没有极有力量的人士指使和支持，借他十个胆，他敢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宣“诏”的，令杀人的，都是荣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