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晦应了声“是！”随即端容说，“是这样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……皇后说，既如此，问一问也好，一是为卫瓘去疑，二是——也是更紧要的，不能叫楚王参和此事！你们就将那个妄人，带到太保府，叫他认一认，那个‘一一孙’，到底是哪两位？认了来，再说！反正，这件事，拖过今晚，也就从容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月季”不是花名，是“月末”之意，同名“晦”呼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廷尉是荀悝，尚书左仆荀恺之母弟，刚刚由后军将军转迁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人很奇怪，问他中的‘一、一孙’为谁？是否父？他又说不上来，只说，若见了面，一定认得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来到廷尉府，说是要举发太保之一、一孙有不法之事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卫恒打横相陪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瓘目光一，眉微竖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河王已经憋的满面通红了，“上……上偏偏挑我来办这件差使……唉！我……我亦不知何以为辞？月……月季，还……还是你同伯公说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此人半疯不傻，连举发何人都说不清楚，廷尉府原是不打算搭理他的，但他声言，若廷尉府不受理，他就要到楚王军前举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荣晦一直在留意卫瓘的神，立即住，面现惶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人——此人名姓，照规制，暂时不能禀知太保，总是个妄人就是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主客落座，卫瓘叫荣晦也坐，荣晦不肯，卫瓘笑说，“月季，你生的太大了！你不坐，我和大王，就得仰同你说话，大王也罢了，年轻；我呢，一把老骨，这个姿势，可撑不了太久啊！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此时他已微微垂帘，这个细微的神变化，未被荣晦发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瓘的目光，再微微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孰料，那人一听要带他太保府，立即撒泼大骂，说廷尉府官官相护，他了太保府，哪里还的来？骨渣都不剩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失态了！”卫瓘温言说，“月季，请你继续说去。”

一个搀扶的动作，温言说，“月季，你已不在我帐，这个礼，当不起，快请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惜了这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楚王同太保……有一过节，这个，人尽皆知……楚王的脾呢，呃，也是人尽皆知！今晚，楚王又总诸军……呃，若此人真举发太保孙于楚王军前，事可能就……呃，麻烦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认人，只能在廷尉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荣晦起，退开一步，依旧垂手、垂首。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，此人虽未直接举发……太保，但所谓‘不法事’……呃，也事涉太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瓘笑，“大王夤夜来访，有什么见教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荣晦偷觑了清河王一，彼却是木无表，只好着，说了去，“所谓‘不法事’为何，限于规制，暂时也不能禀知太保——还请太保恕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接着，卫恒也和两位客人见过了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于是急报荀尉，荀尉以为，此事可大可小，一面叫稳住首人，一面驱车，面见陛……皇后，请示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几句说来，卫瓘不由就冒这样一个念：

        荣晦这才告罪坐，但依旧同卫瓘、清河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