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有杀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为了守住这家业，也是为了你，我可以杀了自己的儿女，为你将你的儿逐，只因他们对你、对安宁林氏都已无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仅阻拦林鹤行事，还终于将此生所有怨言，都抛诸林鹤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厌听见他们争执，不禁想到，这又是群面目可憎，无可救药的庸人呐。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我一开始便不曾你，或者在当初便杀了你，我本不会有今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若说这举世污糟，信儿有错，那亦是你林鹤之过，今日的一切，皆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信是这样可笑，但更可笑是，他与那花未裁或邾琳琅一般，至死不知何为悔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现于此，林信发了尖锐悲鸣，终于知一切为时晚矣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林信犹豫将行自决时，林夫人赶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虽是生于大家，但他们争斗面目，真与市井泼无异，彼此执拗批判，如恨不得自对方面上啖来，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直言，若林鹤要杀死她唯一的儿，她宁可先杀林鹤。

未料到，这一次，他那素来通达理的发妻会对此事作如何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当日在安宁林府所发生的，也当真是一好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刀光掌风后，只见血满地，安宁林氏家主夫妇二人，皆伏于血泊簌簌抖抖，只凭满腹怨意，延续自己将死未死时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渴求鸾凤和鸣的，湎于卖权柄。

        先，是父弑母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一对恩夫妻，好一对神仙眷侣，朱厌看他们倒地搐，只觉有趣，忍不住地拊掌发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坏我心智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朱厌看他们上演这一好戏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他可怪罪林墨，今日他便怪罪朱厌，他早就惯于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睁睁看着，从来双手清白净，争盼得，如今却仍嫌不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曾过我一日，却过那个女人，最后你只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厌不发一语，只轻蔑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都已经到了这样时刻，他还是将此事怪罪于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切已无可挽回。庸人们虽终有一死，但要落得如此惨亡的却也不多见，真真是辜负了他们生来金尊玉贵，一世荣华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林鹤知她的偏，林夫人亦知他林鹤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为了你，一生困守在这府中，即便你负心离家，我也未曾对你说过一句怨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毫不掩饰自己笑声，令瞠目结的林信清醒了过来，又或再度陷更绝望的癫狂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淌过恩山义海的，负心修仙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但，也合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