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不退，竟又转。杜修远有些惴惴不安，忽又听到一声响，惊：“什么声音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虚相来得实在太快，远超他之想象，此刻要逃已迟，且还同季凝芳等人失散；杜修远暂且无法，只得小心翼翼，刀戒备。

        滟九瞥他一，倒也没有声责怪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滟九一来，便有十分恶毒刻薄语气，问他：“那个疯婆娘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有滟九来到，杜修远先是心安，忽又想到这位城主所来也许并不是为自己……大约是为那日在众人面前提起的，与邾琳琅之私怨。

        指尖凝力，不来人是不是邾琳琅，此刻已经顾不得了；杜修远以指代笔，先向左面写了一个“邾”字，待其消失不见，复又在右边书同样一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杜修远略有些窘迫，觉得自己冲动，并未确定来人是谁，就把滟九招来，忙：“城主恕罪，还未在虚相中得见她的踪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虚相所在，自外而易，却难。但滟九何许人也？刚才这虚相来，未尽全功，竟不曾破；但此时自恃焚喑在手，他还是不将来人所设虚相放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铃铛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脆先站定，且运法诀，周未所予书简知，悬于杜修远前展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滟九竖眉：“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杜修远将其一，书简竟以一化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前曾听师门教导，设这虚相所倚阵法，艰难繁琐，唯有修为深之人鬼可为；又因布阵者之心意和法不同，中变化可作无穷尽也，那解决之法自然也不尽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若自绝过人，自可以蛮力破之；但杜修远不是那季朝云或林墨，并无那么深的修为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字都已消失，料定周未与季朝云皆已得信，杜修远收起书简转逃，却发现已经被雾包围，四面皆白，不见季凝芳等人踪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有鬼神泣泣之声来扰，滟九却不为所动，他耳目聪慧，自能听音辨位，挑飞焚喑三琴弦，正撞上三枚破空而来的金铃。

        滟九也早已听得了，冷：“是铃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自己传信予那周未，但周未竟不来。如今这天外飞光冲破雾，降至杜修远旁的，可不正是滟九？

        此间无风，却有那风铃动，和雅之音；徐徐渐渐，叮叮铃铃，正在逐渐接近。

        转轴拨弦，先作弹挑，再作轮指，其声如珠玉坠盘，滴滴，竟似连成一线。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见四周并无变化，滟九又作绞弦，此音不似乐声，倒如刀枪剑鸣，力随音散飞，击向四面雾。

        杜修远讶异：“城主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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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向前走了两步，忽闻得琵琶声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