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横波殿中又有孩生。天晓前，最暗时刻，他听见有人痛哭咒骂，还有孩尖锐的哭声，他便也跟着哭，有婢女忙来掩了他耳朵，哄他去睡。待醒来时，又全没了声响，众人面如常，滟九也曾问过，但大家都告诉他，那是他夜间了噩梦，并没有什么骂声，也没有哭声，滟九那时候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滟九渐渐长大，终于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滟夫人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为何，滟九记得他从莲池生的每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自生以来，他便在脂粉堆里长大，周遭所围绕的，从滟夫人，到端茶送，侍奉之人，全是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却生来就是男儿，这仿佛是上天的玩笑，偏要叫他独自一人不幸。

        滟夫人为她取名滟十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诸般事迹令滟九深深明白，别人对他殷勤一句“公”，与对住滟十一所称“姑娘”，真是天壤之别。怪他从一开始，就不是滟夫人所期待的孩，更不可能成为滟氏仙府的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日起，滟夫人没有一日搭理他，他都不知是何缘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去了晋临升山问学，见到许多外间之人；又见自家庭院之中，莳花草的花，这些偶然会现在横波殿中的人，与他平日所见的女，打扮装束，说话行动，全不相同，皆是为滟夫人选中留用的外来者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滟九还是护着滟十一，从第一次见她模样，抱住她哄她发笑，又直到她死，不曾变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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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如此一来，滟九便成其中天然异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，众人面上皆是喜气洋洋。大家都喜滟十一，滟九也喜，那时候甚至都不及去细想自他之后，滟十一之前的那个孩，又是去了何，且顾着满心喜；人人都说这是他的小妹，她又又小，如此可，将来会是和滟夫人一样的人，是滟氏仙府不二的继任者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再后来，再有孩在这横波殿降世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青墟滟氏，还有一桩规矩：自立派来，横波殿，从未有过任何一名男弟。

        滟夫人有千秋绝，素以鲛纱天丝为衣，真珠明玉为佩，火不侵，寒不濡；那芳姿艳容，今日之滟九，又或当日滟十一，竟不能及！不知令得世间多少仙门男神魂颠倒、难以自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花对他慨，原来除了自己以外，横波殿还有别的男。

自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方生，便有婢女抱起他，襁褓毕，带去给滟夫人相看，似乎说了些夸赞的话语；滟夫人听了，面上却没什么表，还说了一些他那时候还听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连滟夫人，在滟十一生之后，诸多变故之前，也变了模样；她不再冰冷，把对滟十一的温柔，也分赠了半予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