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倒会享受，除了捧茶奉酒的，一旁还有名少年正在为他拨琵琶。

        平阳城盛产彩锦，名为浮光。此珍贵，价格不菲，素来颇受天人喜，滟九自然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，这少年拨弦的手法可远不及滟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周未与这么花团锦簇的几位人相较，显得格外清冷。听得那小丫已经禀告，滟九却还是闭不言，他便上前去，施了一礼，方对滟九：“因城主今日降幽独，人间有三个活无端闯，又要擅离，已被捉拿；他们现就在这里，请问城主，可要问话？可要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捶的小童便是胜玉，他笑盈盈地回：“城主累得都迷糊了？布匹早已经清完毕，送去主衣局；我们还想问问，是否照城主上次吩咐的颜式样，好了就送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的眉温存，而那怀拥着的琵琶，紫檀五弦，上以螺钿细密镶嵌装饰，可谓妙无双。

        胜玉与他撒：“哎呀，城主穿什么都好看，就别为难我们了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墨一就认了来，这名少年怀所抱的琵琶，正是那滟氏仙府的焚喑。

        滟氏一脉，息不兴，却各个极擅奏琵琶，其技法娴熟优，风婉转自然，亦不吝作气势如虹；那焚喑也正是滟氏世代相传的乐，至灵至，足与季氏所传的墨箫比肩。林墨曾闻滟九以焚喑奏一曲《回》，其音脉脉，如闻燕啭莺啼；又有那《破阵》，其声撼动天地，中铁骑金鸣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十年不见养尊优的日，又或许是脱离了人间死生束缚，令滟九从前面上的愁褪去，那艳容更胜当年。

        滟九置若罔闻，却是问：“胜玉，方才在平阳买的浮光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那些，都不过是他生前。

不同的神举动。想那滟十一光华夺目，明艳大方；而滟九却更像是她的一段影，年幼时害羞腼腆，长大后那眉宇间也总是掩着些许失落与忧愁，那心怀忧，倒也平添一段风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们，这小丫便嫣然一笑，面上都是戏谑。她细声对滟九禀告：“城主，周先生来了，有事要奏与城主听呢，还带了客人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他正细细地弹奏着一支《山月》，林墨凝神听了几句，觉得倒也算得琅琅动听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墨环顾屋，又见一双小丫，生着一样的相貌，正对着一对鎏金竹节薰炉添香；另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在为滟九捶，并一个漂亮的小丫，为他用凤仙花汁涂抹指甲。

        滟九略有些不耐，：“你们主衣局这么多人和鬼，可想新鲜的吧，来来回回给我的都是那些式样，穿得我腻歪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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