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冷哼一声。话音微顿，再开时，却又缓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尴尬。

        焦灼。

        微笑着，就站在那，接受着这些人的审视，

        最后是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唐余在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目光，一瞬间，亦都无声却默契地，齐齐聚焦于他们面前避无可避、左支右绌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沉默着，视线越过唐余，看向同样怔住在那的周筠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个当妈的就只会给他说好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停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指指她，又朝旁的周筠杰扬了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周，你朋友，你不向叔叔阿姨介绍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周邵，要我说啊，确实还是你家这个侄――是叫筠杰吧？筠杰，对，他脾气好，长得也周正，眉大的。我要是有女儿啊，我都打算让嫁给他呢，哈哈！后生可畏，学历也好，对了，以后要生意，有没有兴趣到叔叔这来学习学习经验啊？要真能行，咱们两家这也算是换着教‘学生’了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周邵闻言却笑。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周，”她说，“我还说你去哪了？你们在谈正事吗……阿姨，叔叔，还有……周先生，不好意思，我这边上洗手间，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。”

就好啊，有你这个老江湖坐镇，我还稍微能放心些。你看在我这个老的面上，应该，哈哈，应该不舍得苛刻我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吧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唐，你这又是偏见了。咱们儿哪脸不好了？是吧？他是在想事，对吧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了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“了”字的余音初初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一个面且冷静且临危不乱的大人，她清楚地知，这一刻自己该的事是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艾小哪里的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艾卿平静地想，她其实倒也不后悔刚刚那“侧耳倾听”的十秒，怀抱着一丝侥幸心理，没有转就跑。那毕竟不太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自这一秒，从始至终，她却再没有施舍给他哪怕一秒。没有哪怕一秒，她看清楚他的表――他就像蒙着一层雾地站在那。是透明的，无言的，温冷到底，没有波动的曲线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带着问句即将上扬的音调余韵，却骤然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没当过爸是不知。周邵，你叔叔我啊，现在是年纪大了，心也老了，说来说去，就担心他们这些小辈来在外不会人、耽误发展，还得是要有熟人给搭把手才行――喏，你看他，啧，一直就是这么个格，这脸不知摆给谁看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