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稍稍拉开领带，抬起一条胳膊搭着火车座的椅背，一双清透的蓝珠注视着窗外的夜景。舒蔚秋低轻着餐巾，过了一会儿问：“你什么时候离开中国？”安德烈收回神来，端起瓷杯来抿了一，方：“我不着急着走，难得来一趟的。但我个月需要去香港，我家的公司在香港也有办事，好些事得尽快交接清楚。等到办完了事，我可以再来申城一趟。”舒蔚秋说：“你以后还是长期住在南洋，还是欧洲？”安德烈说：“目前我更多还是在欧洲。不过，我去哪里都很便当。”舒蔚秋问起大太太的境况，安德烈说他爸爸过世以后，他妈妈心境似乎缓和多了，她又结交了新的朋友们，她衰老了，他成人了，他也不必一直陪着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舒蔚秋坐在床畔，轻轻推了推安德烈，说：“起来吃早饭。”安德烈轻轻唔了一声，摸索着拉住了舒蔚秋的手，闭着睛说：“你去哪儿了？上这么凉。”舒蔚秋说：“我刚从外面回来。”安德烈自然而然把他的手往被窝里掖，舒蔚秋不由自主俯去，靠在他宽阔温的怀里，一面想就此沉沦去，但一面又说：“我待会儿要去院里了。”安德烈不语，脸上也淡淡的没什么表，但他显然不想让他走。舒蔚秋低声：“等我班以后，我就得空了。”安德烈说：“那好吧。”这才起来跟他一起吃早饭。

        乐队在演奏快步舞曲，舞池里满是红男绿女，安德烈请舒蔚秋去舞，舒蔚秋微笑着跟他手拉着手了舞池。彩灯绚烂，浮光掠影，周围的人似乎都离得很远，舒蔚秋只能看见安德烈的湛蓝眸若隐若现。两个人痛痛快快玩了一番，上都微微汗了，坐来喝了两杯香槟酒。安德烈又说外滩附近有家法国饭店环境不错，两人就一起去吃晚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午休的时候，护士秦小笑：“舒医生今天心很好呀？”舒蔚秋笑：“没有吧。”秦小说：“是真的呀，舒医生今天老是笑眯眯的，我们都看见了。”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医生护士就打起趣来，问舒蔚秋可是走了桃花运。主任披着大衣像是要门吃饭，经过门的时候，顺便弯了来，问他们在聊什么，又对舒蔚秋眨了眨睛，笑：“舒医生，我看你成家的事还是搁一搁吧。”舒蔚秋到有些莫名，笑：“这是为什么呢？”主任笑：“总归是有好消息。”说着深莫测地就离开了，留满办公室的人竞相议论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舒蔚秋心想：“难院里要提我了吗？”若是他留在这里，继续现在的生活，他跟安德烈势必要维持着山长远的分离境地。但若让他抛这里的一切，跟着安德烈去了……这种终的承诺，会不会太沉重了些？

宿舍楼这群单医生的生活作息，每天清晨特地在门支了一个小摊，专早饭生意。舒蔚秋买了鸡饼和甜粥，站在街上只觉得一阵阵秋风到上，遍生寒，人却更神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舒蔚秋从医院来，安德烈的车就在外面等着他，说是接他一起去散心。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舞厅。安德烈也是听人介绍的，说是这家舞厅在整个东亚都特别着名。到了现场亲一看，果然是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的名利场，西洋风格的装修豪华万分，还没夜就闹非凡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，舒蔚秋在医院里总是想起安德烈，不知他可否还是胃里不舒服，继而想起他惯常的神和姿态，舒蔚秋的脸上就无意识地柔和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饭店的环境十分清幽雅静，大厅角落里有个白人琴师在弹钢琴。两人相对而坐，过了菜，两颗心仍在腔里砰砰动，从极闹的地方突然到了极安静的地方，都觉得余兴未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言外之意，舒蔚秋能够听得明白，他充分考虑到了舒蔚秋的况，要让舒蔚秋抛家乡和亲

        安德烈这天早上也没吃什么，两人一起离开了宿舍楼，安德烈说还有些事要办，叫了车就回花园酒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里，安德烈还睡在床上，风得窗帘飘飘，他昨晚脱来的衬衫和西装都搭在床，黑的袖懒洋洋垂来拖在地上。这个清晨光线迷蒙，他雪白的肌肤也雾蒙蒙的，淡金发丝在微光中隐隐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