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裹儿，也是在一个漫天飞雪的日，在路被大雪所阻的荒山上。对沈曼来说，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，何况她的颇为虚弱，受不得冷。但只要搂着女儿，与自己在人世唯一嫡亲的骨血说说话，她的心中便有无尽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是说盯着，沈曼其实也真没留什么心，每日听人汇报一番就是了。在她看来，两个未嫁的庶女，一个明白又本分，另一个虽说有些小聪明，太过急功近利，上蹿让人看得有些厌了，也不算太大的病，不至于在终大事上糊涂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琬虽聪明颖悟，到底年纪轻轻，不通男女，裴熙却被女环绕，享受惯了人的殷勤服侍，光又锐利。听他这样说，秦琬深信不疑，自要如实转告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嘛，谁没个心呢？盲婚哑嫁到底不甘心，能在婚前瞧上一面未来夫婿也是好的，不是么？

        府中住着两个年轻俊朗堪为良的郎君，沈曼虽忙着庶婚事又要照顾亲生女儿，也不会落了这一茬。万一真什么事，即便代王不会怪她，她面上也抹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哪有？”秦琬往母亲怀里蹭了蹭，猫儿似的满足神，很是随意地说，“长大了就多心啦，亲妹都不认，哪能时时陪着娘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对庶女一向宽容，好吃好穿供着，师傅教习请着，琴棋书画针凿女工，学哪样学哪样，家理事的时候也将庶女带在边搭把手。秦织和秦绮有封号，沈曼又是这等态度，人自不敢怠慢，哪怕秦绮带着秦织偷偷去瞧林、乔二人，沈曼得了回禀也没深究，装作不知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她这样说，沈曼中一丝冷意，语调却仍旧轻柔，细声慢语：“裹儿，你是阿耶和阿娘唯一的女儿，岂可与那等人相提并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沈曼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，怀念起年少时的心既惆怅又酸涩，对庶女的心思笑一笑也就过去了，即便秦绮隔三差五带着秦织去偷看乔睿，熟稔之后，在代王的默认发展到了与之谈论诗文的程度，沈曼也不怎么在意，反正大夏民风开放，乔睿是代王府女婿的事大家也知，让小年轻们多相时间也好。直到裴熙无意中遇见这几人在花园谈笑风生，告诉秦琬，秦绮对乔睿称斤论两，不像对夫反倒像对未来夫婿。不仅如此，比起婉柔似的秦织，乔睿似乎更喜明艳动人的秦绮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琬知母亲必是这种反应，淡淡：“她也是阿耶的女儿呢！”代王统共就四个女儿，大女儿所嫁非人，有父亲撑腰后在夫家作威作福，已让人觉得格调略低。再闹三女儿抢二女儿夫婿的丑事，旁人只会质疑代王府的家教，虽说秦琬不在意这些，到底有损父母的声名。